面谈

Episode 79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攥着手机，压低情绪。话一出口，想起电话那头是谁，怒气便像漏气的气球，先自瘪了一半。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好似没听懂她打电话过来问个什么罪。

“干嘛口气这么硬，你是指暑假给你肏过劲了么？”

江多脑子一麻，她迅速调整思绪，扯回话题。“你一定要装不知道吗？”

短暂沉默。

“祁青全都告诉我了，你们初中时干的那些。”

林一言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笑着回她。“所以呢。”

他太云淡风轻了，衬得她精疲力竭，神经，不安。他凭什么能这么舒坦，这么无所谓。江多气得手抖，攥紧手机，抬头望向面前那栋高耸老旧的医院大楼，终于鼓足勇气。

“电话里...电话里讲不清楚，面谈。”

“行啊，你在哪。”他问。

半小时后，七中工地附近的小酒馆。

她花了重金点两个荤菜，想让场面不那么干巴。老板在柜台后面刷手机，店里早过了高峰期。她选坐在门外露天的街边，宽敞些，不至于太压抑，也方便逃。

林一言比她后到，出租车直接开到店门前，他拉开车门跨出来，上身一件低领麦色毛衣，裤管宽阔。毛衣的织法带着一点粗针的纹理感，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显得蓬软慵懒，配合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毫无任何攻击性。

江多挺直背脊，草木皆兵般盯着他拉开木椅在对面坐下，他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唇一勾，相当愉悦。

“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

他抽出两根筷子，戳了戳碗底对齐。

“还不够倔啊，多多，我安排那么多大招都没用上，有点可惜。”

江多目光复杂，他自顾自夹起菜到她碗里，动作和从前一样温柔贴心。“吃啊，愣着干嘛？”

她没动，坐得板正。“陆昭城呢？”

“没来。”

“去哪了？”

“我没让他来。”他笑容顿了下。“难得我们约次会，不想被人打扰。”

“.....”

一股火气直烧心口。

“我们不是在约会！我有话要问你！”

她情绪激动地吼出声，林一言全当没听见，不给任何反应，直到帮她夹了菜后，才笑着缓缓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干嘛，有话问我？我是谁？”

他收起笑。“说可以，先叫哥哥。”

“.........”

他说不叫就耗着，等这顿饭吃完直接走，管你这那的。

江多咬紧腮帮，眼眶被逼红。见面不到一分钟，节奏已经全攥在他手里。林一言好整以暇地耐着性子，反正要沟通，先学会叫人。

她撇开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去。

“言哥。”

他呵了一声，不算太满意，但也没为难。反倒因这声言哥，身子往前靠了靠，双手撑桌支着下巴，笑眯眯地让她说。

江多低下头。“祁青是不是把我学校里的事情都跟你说了？”

“嗯。”

“他不记打么，为什么还要帮你？”

“没理由，他就算不帮我也会有别人帮。你叫我过来就是想问这个？”

他笑着，很耐心。

江多如坐针毡，在灼热目光的注视下，背上汗毛根根竖起，她快憋到爆炸了，最后才出声。

“所以你知道我交了新朋友。”

“嗯。”

“他叫夏凯。”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