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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还在播放,等祝辞鸢回过神来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了。
屏幕里的黎栗躺在床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内裤已经不见了。他手臂和脖子的颜色比身体其余的部分深一个色号——那种常年穿短袖衬衫晒出来的痕迹,到了冬天也褪不掉,一条隐约的分界线横在肩膀和上臂之间。
她在过年的饭桌上注意过那条线:继父说他在国外晒黑了,黎栗没接话,用筷子把盘里一块鱼腩翻了个面,鱼皮朝上——筷子尖不偏不倚地插在鱼肉和鱼皮之间,一翻,鱼身没散,连盘子边上的酱汁都没溅出来。祝辞鸢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练出来的,黎栗在国外的那几年都被她的记忆浓缩成了那年暑假的放大版本。黎栗刚刚出去的时候,母亲最初飞过去陪了他一阵子,后来他学会了自己做饭,母亲就回来了。回来之前在大洋彼岸的电话里跟她说“你黎栗哥哥现在会煮面了,还会做番茄炒蛋”,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骄傲和失落,好像既高兴他长大了又遗憾自己不被需要了——而她听着,嗯了一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没有接话。
但是黎栗那条分界线以下的皮肤,是她在饭桌上永远看不到的,被衬衫、被礼貌、被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称谓挡着——直到此刻,直到这段不知道是他自己拍的还是不小心打开摄像头录下来的视频把那层衬衫连同衬衫底下的一切全部掀开了。
视频里他的右手握着自己的阴茎,缓缓上下移动。祝辞鸢见过男人的身体——网上偶然刷到的,同学传阅的杂志里瞥见过的,学校厕所门板上歪歪扭扭的涂鸦里隐约猜测过的——那些身体和路边擦肩而过的行人一样,看过就忘,她甚至不记得那些涂鸦是铅笔画的还是圆珠笔画的,不记得杂志封面是什么颜色,只记得一种模糊的、和她完全无关的遥远。然而屏幕上这只手她认得,这只手在年夜饭桌上给她剥过虾——“你手笨,别扎到”——虾壳剥得干干净净的放在她碟子里,她没抬头,说了声不用,但虾已经在那儿了,壳堆在他自己碟子的边上。
这只手替继父挡过酒,一杯接一杯,酒杯举到嘴边的角度她用余光就能看见,她盯着转盘上那道松鼠鳜鱼尾巴上浇的糖醋汁不敢看别处,糖醋汁已经凉了,凝成一层亮亮的薄壳。这只手接过电话的时候会切成英语,声音压得很低,她有一次从走廊经过,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她在饭桌上从来没听他那样笑过——她没有停步,但那声笑的尾巴跟着她拐过了走廊的弯——而此刻这只手正握着他自己,上下移动,做着一件她在走廊里、在饭桌上、在任何和他同处一室的时刻都不可能看见的事。
黎栗的手从根部滑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阴茎完全勃起,颜色比周围皮肤深,顶端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画面里传出他的呼吸声,低沉的,带着喘的,从电脑扬声器里漫进她安静的卧室,漫过扬声器旁边那杯喝了一半的水——杯壁上的水珠正在往下淌,淌到杯底,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湿痕,洇到了便签纸的边角。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失真的呼吸和那些水珠一起,把房间里所有的缝隙都填满了,压在她耳膜上,落在她的皮肤上,这让祝辞鸢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鸡皮疙瘩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两侧蔓延下去,蔓延到小腹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收紧——往下坠的收紧,内裤的布料潮湿而温热地贴住了皮肤,但是祝辞鸢没有关掉视频,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没有眨眼,她在看他手指的弧度,看他手背上隆起来的青筋,看他拇指经过顶端时那个微微加重的停顿,那个停顿像一个逗号,把他每一次从根部到顶端的滑动断成一句一句的。
屏幕上那些逗号越来越短,他的手加快了节奏。腹肌绷紧,胸口的起伏把锁骨一次次顶出来又压回去,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祝辞鸢在年夜饭桌上见过那段脖颈,不止一次,每一年,每一次黎栗低头喝汤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的距离,她都会看见锁骨下面那一小片从未被日光碰过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皮肤底下一根极细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而她每次看见那片皮肤都会迅速把目光收回来——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这个习惯,或者说她没有去想过——去看面前的碗碟,看酱油碟子里倒映出的灯泡、倒映出的天花板、倒映出她自己低着头的脸——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歪歪斜斜的小人,浸在酱油的颜色里。她一直觉得那只是吃饭时目光无处安放的正常反应,和别的什么没有关系。
黎栗在视频里低沉地喘息了一声,那声音把她从酱油碟子里拽了出来。
它顺着耳道钻进她身体深处,小腹又紧了一下,和刚才不同——更明确,更深,在腹股沟和大腿根之间坠着。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被拽上来,从一个她平时不会去碰的地方——什么地方?她没有让自己往下想。内裤湿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