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直视程振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讥讽：

“谁不是从稚嫩熬出来的？你当年初学经商，失误犯错的时候，也没人逼你一蹴而就、无坚不摧吧？”

“啊！不过也对，二哥你啊，也从来不需要被当成继承人所培养就是了，哼。”

闻言。

程振邦霎时笑意微僵，一时语塞，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程玉舒，你别以为你拿下云溪那个项目就可以和我叫板了，你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程玉舒那美艳张扬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理了理墨绿色的旗袍衣角，无所谓的挑眉轻笑，

“哦~那二哥说说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

主位上。

程崇山始终一言不发，沉默端坐。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薄胎白瓷盖碗，慢条斯理用碗盖一下下刮去茶汤上浮起的细碎茶沫。

无人知晓他沉静眼底的城府。

他心里看得无比通透——

自己这个长子程俊，空生一副优越矜贵的皮囊，样貌出众。

偏偏脑子浅显、看不清大局，还是个无用的恋爱脑。

一把年纪，执掌大房身份，却终日沉溺情爱、儿女情长，被外头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心底时时刻刻打着算盘，妄图破例让那无名外室登堂入室、嫁进程家。

最近甚至试探着想让她生下子嗣，动摇嫡脉根基。

程崇山打心底看不上这个大儿子。

懦弱、糊涂、拎不清轻重，只顾私情、不顾家族大局，根本撑不起程家半分基业。

他静静听着程振邦刻意贬低嫡孙的话，没有制止，也没有开口。

他默许这一切发生。

因为他清楚——

程俊不堪大用，心性废弛。

他早就知道，程俊终究成不了事。

茶沫被一点点刮得干净通透。

手上动作优雅古朴，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极致的冷稳与压迫感。

直到厅内彻底安静，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面的一圈人，最后落回孤零零立在中间的少年身上，声线沉稳，一字定乾坤：

“家事、权位、人心，皆如茶汤。”

“有浮沫，便该刮净。”

“程家基业，容不得软弱，容不得变数，更容不得私心乱脉。”

他从不会真心偏袒谁，只护程家规矩与嫡脉根基。

当然，偏袒可以有。

那就是这个人他必须足够优秀。

可规矩就是规矩。

随即，他看向下面坐在首位的男人：

“程俊，你偏爱外头那人，我可以默许你养着。”

“但此生，她想登堂、入族、生养。”

“想都别想，你知道规矩。”

“别忘了，当年你离婚时候的承诺！”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