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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省了。
碎暝织立于晶芒交错之处,冷白面容被晕出淡淡紫意。那张脸美得妖而不媚,满洞流光皆如众星拱月般敛于他身侧,仿佛他本就是此地天生的主人。
江绾月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刚在心里感叹完这张脸实在要命,念头一转,又开始挂心峰底的刘怀青。
她对刘怀青自然谈不上多喜欢,但好歹是好不容易收进界里的人。
这太阴界防外不防内,外面的人确实伤不到刘怀青,可如今碎暝织也被她收了进来。这大妖眼下看刘怀青就跟看个死人没什么两样,真要动起手来,纵然有心纹护着死不了,也经不起他三天两头往死里收拾。
江绾月顿觉肩头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后宫管理压力。
为了避免后院真闹出流血惨案,她不敢明着提人,只好抬手捂住小腹,装出几分疲累来:“暝织,这地方确实不错,眼下却空荡荡的,连个椅子都没置办。我站得腰都酸了……要不,先下去找个地方坐坐?”
碎暝织睥她一眼,神色冷淡,早把她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一个妖伥,也值得她绕这么大个弯子。
洞窟里静了一下。江绾月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说点啥,身旁便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得益于刚挑中的这处绝佳新巢,他眼下心情甚佳,便也懒得同她计较这点小算盘。
碎暝织俯身将人抱起,带着她穿过洞口藤萝,朝峰下花谷落去。
夜色渐深,花谷竹院檐下挂着几只细竹编成的小灯笼,里头养着的萤虫正吐着柔光,将这一方小院照亮。
刘怀青正候在院门前,目光不时越过花木,望向峰腰,不知不觉已等了许久。
江绾月与碎暝织踏入太阴界的那一刻,他便有所感应。
尤其是烙在神魂深处的主仆妖契随之激荡,那股隔着契印压下来的妖力,强盛得令他遍体生寒。
暝织大人竟已踏入炼虚境。
来自妖契的绝对压制,让他本能地想要屈膝伏下。
刘怀青脸色微白,第一时间叩响心纹,想要联系江绾月,可另一端始终无声。
自从江绾月切断“心通心”后,便再未应过他的叩纹。
他不知道她在外头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最令他震惊的,是她竟会与那位结契。
他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生死都握在妖主手中的妖伥,能被阿月收容在这方天地,已是他昔日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可身后,是他这三个月来一砖一木亲手搭筑的小院。他曾无数次地憧憬过,等阿月归来时,会不会对这里生出半分欢喜。
如今总算盼回了她的气息,可与她同行的,却是那个最不可能容他活命的人。
上峰那头迟迟没有动静,满腔的期盼渐渐冷却,刘怀青不知不觉退坐到了竹阶上。
其实不过片刻功夫,于他而言却格外煎熬。心纹那端毫无回音,每多挨一息,心里的不安就更深一分。
他低垂着眼,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紧袖口。
或许,她根本没打算来见他。
又或许……
阿月已经后悔救他了。
正自胡思乱想间,忽觉头顶灵气微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