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巴掌

这场性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窗外的雨已经开始变小，斯图罗坐在床边的软椅上，铂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他的鬓侧，脖颈沿着脊背肌肉向下，布着好几道指甲挠出的血痕。

他沉默看着床上的人。

她昏睡了过去，但哪怕睡着了，那张脸上的防备与抗拒也没有松懈半分，红肿的眼皮浅浅阖着，满是咬痕的下唇依然死死收紧。

被子盖到了她的肩膀，那是他盖上的，斯图罗抬手碰到了被角，又放下了。他没有掀开被子，他本应该给她清理，但他知道被子下是什么样的。

空气里满是浓浊淫靡的气味，每一口呼吸似乎都在指控刚才发生的一切。斯图罗忽然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锁住了卧室的门、也锁住了主卧的大门。

他回了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灯，斯图罗打开药盒，没有就水，干咽下两片药。他拉开最底层的暗抽，从层层叠叠的文件下，扯出了那张泛黄的画，他看着它几秒，忽然把它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过了一会，椅子吱呀一声，他站起身， 弯腰把那团纸捡了回来，摊在桌上，一点点抚平。

他看着那幅画，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他和她的第二次见面。

他把她从那个污水横流的地方捡回来后，事务缠身，几乎把她忘在了脑后，直到某天身边的人提了一句，他才想起来。手下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失孤的孩子，交给鲁道夫培养，他当时忘了安排她的去处，她便被顺理成章地送到了那里。

他去看了她，她还是瘦瘦小小的，混在一群高高低低的孩子里，不是很起眼。她远远就看到他了，立刻精神了起来，叫他爸爸。

他不习惯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她立刻改口，叫他蒙塔雷先生。

但她身边的小孩还是都被她的大胆吓坏了，鲁道夫在旁边气得头发倒竖，怒斥她是不是不想活了、说什么疯话。他抬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示意她和他走。

后来呢？

那是他收养她以后，带她出席的第二场晚宴。那是场针对蒙塔雷的刺杀，混乱结束后，他不顾手下阻拦，下意识穿过回廊、推开了那个房间的门，入目只有满地尸首，一片死寂。

忽地，某个尸体忽然动了动，她从尸体底下钻了出来，浅色纱裙上全是血，看到他的那瞬间，蓝眼睛亮亮的，声音颤抖，大喊了一声爸爸，踉跄着，朝他飞奔而来。

思维在黑暗中一点点发散下沉，斯图罗在沉重而混乱的头痛中合上了眼。

头顶是朦朦胧胧的、穿过树叶洒下的阳光，他踩在花园那条幽长的石子路上，跌跌撞撞奔跑的女孩摔在地上，膝盖破了一大片，血直往下流。

她看到他，朝他伸出了手，他没有拒绝，蹲下身，抱起了她。

“痛吗？”

他问。

“不痛，”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有爸爸在，就一点都不痛了。”

斯图罗睁开了眼。

书房空荡荡的，脖颈间一片冰凉，没有环抱的热意。

他喘不上气，像是溺进了水里。他用尽全力呼吸着，一边去摸索桌子上的水杯，窒息感太过强烈，他摸到水杯边缘，又失手将它打翻在了桌上，水液迅速蔓延，将那张画浸得湿透。

所有笔画都模糊成了一团。

阿珀睁开了眼。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下身胀胀的，又麻又胀，像是还含着什么东西一样。

她勉强探手摸了摸那里，肿得很厉害，但腿间很干爽，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只有腿心裹着一层薄薄的、药膏似的东西。

阿珀收回了手，没有起身，她在床上呆呆躺着，睁着干涩的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昨天的争吵一点点地、潮水般漫了上来，她说了哪些恶毒的字眼，她甚至已经记不太清了，大脑像是在保护自己，模糊了细节。她只记得，她把她想说的都说了，她在激怒他，口不择言、用尽一切方法激怒她的养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清楚，不管怎么做，对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