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正在看他。

梁应方怔住。

他想，原来时间也并不尽是令人遗憾的事。

“睡了。”

梁应方不由得笑了一下。

窗外光很好。

“睡了？”

时间，改变了很多。

原来岁月也曾待他这样好。

他呢喃一声她的名字。

沈确瞬间闭上睛，闭得很用力。

只半张脸，那一双睛还在被沿上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分明在笑。

果然，没过几秒，她便悄悄睁开一只。

刹那间，那么长的光，也许是七年，也许是十五年，也许更久，此刻就在她齿下。

前些日上海接连下雨，天气。他那条年轻时受过伤的，便总是隐隐作痛。近几年，腰也不大好了，伏案久了便觉得酸胀，偶尔站起来，还得稍稍缓上一缓。

“梁应方。”

梁应方却一时没有动。

散会后，一号又和他单独在办公室谈起几项工作，再然后，梁应方起告辞，一号只嘱咐了一两句。

关系。

他摘下镜，合上文件，放到床。

都是之前留下的病，那时仗着年轻，不放在心上。

她却莞尔似的笑了一下。

夜已经了。

片刻后，她才离开。

她年轻，漂亮，兴致，仿佛还有无穷无尽的日可以挥霍。偏偏又喜拿他的年纪说事，时不时便要招惹他一回。

沈确忍不住笑声来，又赶往被里缩了缩。

沈确原本在一旁玩手机，时不时两下键盘，偶尔还笑声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那动静停了。

从眉，到鼻梁，再到鬓角。看了许久，最后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老了。”

他失笑。

窗外的夜一沉下去。

梁应方下意识朝她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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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嗯？”

这神他很熟悉。

正对上他的目光。

卧室里暗下来。

他看完一页，正要往后翻，却察觉到旁有些异样。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睡着了还看我？”

第二天，梁应方照常去单位。

门轻轻合上。

说到这里，又忽然笑了。

一号靠回椅背，伸手了膝盖。

他轻轻叹了一声。

梁应方又等了一会儿。

“年轻啊……”

可知归知，偶尔竟也有些不是滋味。

上一次，她也是这样看他。

沈确立刻躺倒，把被一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梁应方侧过，将她拢怀里。

却也无可奈何。

“年轻好啊……”

一号看了他一会儿。

梁应方靠在床，正在看着几页文件。着镜，那副白日里被她笑过是不是老的镜。

她侧卧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好似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他低下，亲了亲她的发。

沈确在他鬓边留下轻轻一吻。

“小满。”

倒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只是忽然觉得，倘若能再年轻几岁，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沈确没有躲。过了一会儿，反而自己从被里钻来一，舒舒服服枕上他的，手臂也绕过了他的腰。

沈确凑近。

他对此颇有意见。

床灯关了。

他望着她。

他知她是故意的。

梁应方也笑了。

温柔的，柔的。

连日的雨终于过去，树叶被雨洗得发亮，风里已经有了初夏的意。

温的气息在他耳边，散下来的发过纸页。

昨夜睡得不算早，他的神却很好。中午开完会，眉目间仍有一难得的松快。

于是这一次，梁应方索放下文件，先一步问她：“又在看什么？”

他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