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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3/3)

醒,只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脸反而朝他的手指蹭过来一点。

他的手停在那里。

临走时,他替她掖好被角,没有叫醒她。

沈确是个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

她闷在家里,实在无聊,终于从自己带来的两个大行李箱中开发出新的消遣。

她几乎每日就换一种新打扮。

有时是白棉布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带。有时是格子衬衫,袖口挽起来,头发扎得高高的。还有一次,她穿了一条石榴红的裙子,在客厅里对着镜子转圈。

最隆重的一次是一件深松绿色的旗袍。

旗袍是她几年前看完《花样年华》买的,暗金玉兰纹,象牙白滚边。买来后始终找不到场合,她却坚信总有一天能穿上。如今觉得它和梁应方的房子很配,终于从箱底翻了出来。

陈姐正在厨房择菜,沈确下了楼,扶着门框问:“像不像《花样年华》?”

陈姐端详了一会儿:“衣服像。”

“人呢?”

陈姐笑起来:“电影里的人不怎么笑,你从楼上下来,嘴就没合上过。”

沈确听完立刻抿住嘴,微微侧过脸,努力做出一点欲说还休的寂寞神情。结果坚持不到半分钟,她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傍晚,外面传来了动静。

梁应方回来了。

沈确捋了捋鬓边的头发,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裙边。

门一开。

她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

“好看吗?”

梁应方的脚步停了一瞬。

深松绿色很衬她的肤色。她原本似乎想端庄地站着,等到真看见他,眼睛已经笑盈盈地弯了起来。

“好看。”他说。

沈确不满意:“你都没有仔细看。”

“我刚才在看。”

“那哪里好看?”

她不依不饶。

梁应方走近,慢慢道:“颜色好看,衣服也好看。”

沈确等着:“还有呢?”

“人最好看。”

她终于满意,伸手抱住了他。

梁应方扶着她的腰,看见暮色正从窗外缓慢落进来。

第二天早晨,他照常起床,穿衣,又是一天的开始。

床上,沈确还没有完全醒。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困倦地睁开眼,揉了揉,又忽然朝他招手。

梁应方俯下身。

“怎么了?”

沈确仰起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亲完,便重新躺回枕头里,迷迷糊糊地说:“我会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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