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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今年的年假,估计已经稀稀拉拉用完了。
非典已经结束,北京小汤山最后一位病人也出了院。沈确熬过最紧张的日子,到了最后的小尾巴,反而病倒了。她撑着回去上了一天班,夜里,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体温计一量。
三十七度八。
她去了诊所看了看,医生说是劳累、受凉,又有一点炎症,好好休息几天就行。
梅子黄时雨,窗外点点滴滴到天明,一片潮湿。
沈确继续请了假,在家休息。
那天去公司时就有苗头了,病恹恹的,还戴着一副墨镜。周述不好意思问她,倒是很乐意找李易程打听消息。
“分手了?”
那一瞬间,周述脸上的神情很难说得上悲痛。
李易程看着他。
周述咳了一声,终于想起来应该表示遗憾:“怎么会这样?”
李易程冷笑一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她八婚都轮不到你。”
李易程心里乱着呢。
他心里堵得很,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
绕来绕去,他和钟鸣玉两个人都忍不住埋怨起对方来了。
“大晚上戴什么口罩?”钟鸣玉问,“还压着帽子,生怕别人不误会?”
李易程也没有抬头:“那房间里没人,你买什么避孕套?”
“我怎么知道有人会去查监控?”
“我怎么知道你一次要那么多?”
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李易程刚刚进屋里看沈确喝完药,又看见她的那双眼,上眼皮和下眼皮都肿得像一对双胞胎了。
“谈恋爱谈成这样,真该去拜拜了。”钟鸣玉说。
李易程一想这事就头疼。
“拜过了,没用。”
他心里那口气顺不下来,忍不住,和钟鸣玉说:“我真的好想打市长热线。”
举报有公职人员生活作风有问题,欺骗女同志感情。
“好嘛,你去打,”钟鸣玉心烦意乱,“你信不信,到时候她还得护着他。”
沈确躺在床上,头昏脑涨。
两个人的声音隔着雨,忽近忽远,吵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听得见。”
外面顿时安静了。
梁应方原本也是要过来的。
但她不许。
沈确知道,只要他一来,喊她一声“小满”,然后再去摸摸她的脸,她那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决心又要塌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连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动摇。所以,她托人转述,等她病好了以后,她就会去找他。但现在不行。
“只看一眼呢?”
沉默许久后,梁应方在电话那头问。
李易程忍无可忍,皱着眉,带着最后的一丝礼貌:“这话您自己心里信吗?”
他觉得这些当官的真会放屁。
梁应方要真来了,看见沈确蔫巴巴地躺在床上,能只看一眼?沈确要是哭了,他抱不抱?抱完以后,她搂着人舍不得松手,他还走不走?
永远都是这一套。
先说“原则上不扩大范围”,转头便成立专项小组。李易程早就说过,沈确和梁应方不合适,一个喜欢干净明了,一个偏偏最会钝刀子割肉。真就是上辈子必定有谁对不起谁。不然会是什么仇、什么怨,非得纠缠到这辈子还没结清?
雨一直下,断断续续,这股子忧忧郁郁的劲,连带着人心里也跟着不痛快。
那天挂完水回来,正好是傍晚。沈确撑着伞,细雨霏霏。
陈姐正在门口等她。
沈确的心口突地跳了一下。
陈姐看着她又尖了一点的下巴,还有憔悴的一张脸,心里不太好受。
沈确不知道是不是梁应方让陈姐来的。
“他不说,我就不能来看你了?”陈姐不乐意,“你不在那里住,我就不认识你了?”
随后,两个人进了屋。
沈确的裤腿被雨水溅湿。陈姐让她赶紧换衣服,不能再着凉了。一边说着,她一边去厨房转了一圈,冷锅冷灶的,估计这几天没开火。陈姐的女儿比沈确大不了多少,也不在身边,想到若是她一个人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