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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是一连在床上躺了几日,背疼,浑身的骨头僵了似的。她忍不住要起来走走。
外头仍旧下雨。
树木郁郁葱葱,天地像一颗湿漉漉的翡翠。
陈姐刚一进门,就看见她在折腾,眉头立刻皱起来。
“才好一点,起来做什么?”
“背疼,”沈确说,“我再躺下去,病没好,人先躺坏了。”
陈姐犟不过她,正好她买了菜回来,就和沈确一边择菜,一边说说话,权当解闷了。
其实陈姐不是本地人,她们那儿夏天也下雨,可真没这么难受。她知道沈确是黄山人,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那些旅游的宣传,陈姐都觉得好,山好水好,下着小雨,烟雨朦胧,多美啊。
沈确摆摆手。
“那都是中看不中用。”
房子的年岁太久了,一到梅雨季,潮气铺天盖地,被子都像是沾上了湿气,沉甸甸的,青石板上还长青苔,走快一点都要摔跤。
“我外婆还要往衣柜里塞旧报纸和石灰包,不然啊,衣领和袖口就会起霉点。”
“偶尔出一天太阳,全家都要忙,”沈确回忆,“被子,衣服,全都要抱出去晒。才晒一半,天又阴了,还得赶紧往回收。”
陈姐听得直笑:“那你们那里住着也辛苦。”
“好看都是假的,”沈确一本正经地评价,“真住在里面,人都快跟着发霉了。”
陈姐深以为然。
“都是外面的人看着好。”
“梁书记家里也是,房子看着气派,但这几天雨一下,客厅那块地板就——”
说着说着,陈姐一顿,才想起来,两个人最近闹矛盾了。
沈确低着头择菜,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问:“地板怎么了?”
陈姐支吾了一下。
“嗳,其实也没怎么……老毛病了。”
沈确朝她笑笑,又去抓了一把空心菜:“说嘛,没多大事,真的。”
陈姐看了她一眼,终于接下去:“就是客厅里,你当时看见翘边的那几块地板。这几天下雨,又有点返潮了。我看啊,还得找人来修。”
沈确问:“不是已经换过了吗?”
“换过也没用。老房子,底下又潮,哪能一劳永逸。”
“那……他没管?”
陈姐看着她,心里又想叹气。
一个嘴上说没什么,一个肚子里装着太多不能说的话,倒叫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都叫什么事。
“他哪里顾得上这些,”陈姐说,“他天天都回来得晚,也不留心。”
沈确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
“最近很忙吗?”
“忙不忙的……也都一直这样过的嘛,”陈姐叫她去洗手,“好了,别老操心他了,我给他留着饭呢,放心吧。”
陈姐起身把择好的菜端到厨房,回头叮嘱她。
“小沈啊,你等会儿记得把药吃了,我来给你倒水。”
沈确看着她的背影,应了一声:“谢谢陈姐。”
随后她不再说话。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出梅”还要一阵。
幸好有陈姐陪着。
下午的时候,沈确睡午觉醒来,还能和陈姐说说话。雨天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陈姐说起自己的女儿。
“忙得很,在国外读博士,大学叫什么……UCL还是UC什么……诶哟,忙得不得了,天天老师要她们开会,写东西。”陈姐抱怨着,眉眼倒是带着笑。
“我跟她打电话,要她注意身体,估计也没听,上次回来瘦得,脸都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