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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那天洗车费还赔了两百。
唯一能有点安慰的是,周述给她放了一天的假。
她在家休整。
虽然确实是流了几滴眼泪,但沈确也是读过十几年书的人,她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从小学思想品德翻到初中政治,从“同坏人坏事作斗争”翻到“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后来又翻到高中语文,想起鲁迅,想起刘和珍,想起无数仁人志士。
她没有从任何一本书里找到这样一条——
一个男人在走廊上非礼你,你打了他一巴掌,最后应当由你喝三杯酒,弯腰向他道歉。
沈确想。
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鸣玉,她咽不下这口气。
周述一开始觉得她在痴人说梦。
他依旧是那副样子,斜着眼看她,叫她少自找麻烦,谢良赟也好,孙总也好,她哪个都惹不起。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以卵击石,倒不如向她那位朋友取取经。有时候现实一点,没什么不好。
沈确听完,提出批评指正。
“你觉得谢良赟在男女关系上做得没错?”
周述不置可否。
于是沈确换了一个问法。
“就算他们一开始说好了,鸣玉不管他,他可以有别人。”
沈确看着他。
“那我问你,假如鸣玉也有别人,谢良赟能不能接受?”
周述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她问:“不能吧?”
他随意“嗯”了一声。
沈确追问:“那这算什么约定?”
若真是什么开放关系,大大方方的,双方平等,彼此知情,她也不觉得是什么不道德的事。毕竟她现在已经看够了各种牛鬼蛇神。
然而,她无法理解的是。
有爱就说有爱,有利益也承认利益。可偏偏要把“她接受我的钱,也容忍我有别人”,粉饰成“她是世上最懂我的女人”,仿佛一沾上真心,所有的腌臢都能一笔勾销。一点都不坦荡。
“难道你们也觉得,那件事本身不好看吗?
周述被那个“你们”戳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沈确赶紧纠正:“呃……他们。”
周述看着她。
“你倒是很替你朋友着想。”
“她本来就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确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钟鸣玉一没有破坏过谁的家庭,二没有做过小三,也更是从没骗过谢良赟,说她不图钱,然后背地里转移财产。
“以你们的标准看,她这很符合契约精神啊。”
周述又忍了一下,说:“感情不是合同。”
沈确立刻道:“那你们就别在需要她守规矩的时候讲约定,需要骂她拜金的时候又突然讲感情。”
这是她第三次说“你们”,周述也懒得再争了,只是突然问她。
“所以你也喜欢别人送你贵重东西?”
“漂亮东西那么好,谁不喜欢?”
沈确说得很坦然。
“我又不瞎。珠宝,手表,做得好看就是好看,非要假装不喜欢干什么?”
“别人送你,你就要?”
“要看是谁。”
沈确想了想。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送,一开始太贵了,我可能也不要。可他要是真心给我,我最后肯定收。”
“收了以后呢?”
“用啊。”
她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不然供起来吗?我肯定天天戴,逢人就炫耀。”
“炫耀东西贵?”
“炫耀他对我好。”
沈确笑起来。
“也炫耀我特别喜欢他。他送的东西,我当然要戴给他看。”
周述安静片刻,状似随意地问:“那我送你呢?”
“不要。”
沈确拒绝得毫不犹豫。
周述转头看她。
“为什么?”
沈确说:“我又不喜欢你。”
周述沉默了一下,忽然又低头笑了,问她:“我的条件很差吗?”
“那倒没有。”沈确说得诚恳。
只是喜欢这种东西,实在需要眼缘。不过,毕竟他是自己的上司,沈确适当性地安慰了一下他。
“如果是你和谢良赟,我肯定选你。”她说。
周述没有作声。
沈确以为分量还不够,又加上一个。
“哪怕再把魏川放进来,我也选你。”
周述仍旧沉默。
“真的。”
其实是假的,她只想把这三个人收拾收拾一块扔黄浦江。
周述忍无可忍,走了。
和两坨屎比赛赢了,有什么值得光荣的?
有天中午,饭点,周述和她在外面的一家饭馆一起吃饭,两个人刚从浦东回来,给一个外资客户临时救火。周述和那个人交情还行。
馆子并不大,桌上还有点油星,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