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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便知道,突如其来的温良退让,不过是廖弋酝酿把戏的前招。
李洄音一把按灭手机屏幕,之前摸不着头绪的躁动心情卷土重来。她站起身,同时保持语气平平淡淡,“哦,那去马路上等你的好心人吧。”
最后一字落尾,胜利感在一瞬间切断盘踞在心口的绳结,她轻松许多,可也只持续了几秒。
廖弋安静地看着她。
客厅灯光如波粼粼的水,在他的眼底游徊,好要人轻易生出愧疚与怜悯。
而她的确在这般注视下,想起昨天的一切,底气渐渐、渐渐消退,视线也慢慢、慢慢移向别处——余光不慎瞄见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他今天带来的绷带与药。
“……只留你到雨变小的时候。”她嘟囔着补上一句。
他的眼尾勾起来,“好。”
“电视能玩游戏,手柄在抽屉里。”李洄音别过脸,“我回房间了。”
“——等一下。”
在手即将握住门把的前一刻,她被廖弋的声音截住。
她有点恼火,自己为什么不再走快一点?不情不愿地扭头,瓮声瓮气地问,“又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连上电视,”他笑笑,“可以教我一下吗?”
“……”
李洄音快步抢过桌上的手柄,将数据线插进电视机侧面。怕他再提什么要求,索性一次性调试清楚,于是又拿起遥控器,将界面挨个打开,最后问他,“你要玩什么游戏?”
“嗯……”廖弋站在身后,看向李洄音脑袋尖儿一撮炸起来的发丝,在他的呼吸下轻轻地颤,“有推荐吗?”
她敷衍道:“大富翁吧。”
遥控器丢回沙发,沉闷的响淹没在欢快的游戏音乐里,他这次没再提要求,捏着手柄说行。
李洄音终于顺利地回到卧室。
并没有预想里的轻松感觉。背贴着门,呼出一口意义不明的气,回到电脑前,没了专注课业的心思,草草改几个标点符号,便对着屏幕发呆。
居然让他留下来了?
无法细究那一刻的鬼迷心窍,李洄音低头看手机,企图在纷繁的社媒世界,转移注意力。
房门在中途被敲响。
“怎么了?”——难道他终于要走了?李洄音暗暗想,心里却没太多以为的欣喜。
“看看你在做什么,”门拉开,挂着混不吝笑的一张脸倚在墙边,懒散的声音,“我一个人玩有点无聊。”
浴袍的领口又再往下掉。
李洄音立刻把头扭开,“别来烦我。”
“你在做APP?”他已经看见了屏幕,“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用户反馈。”
“……”
设计师确实很难完全做到站在用户的角度思考创作。每一次新的产品出现,必然伴随测试体验,进行不断地优化。
他们是学校项目,没有招募太多体验者的能力。
她臭着脸转回来,“你用得明白吗?”
“试试。”他把早握在手里的手机递出去。
数据线接上手机,再一回头,廖弋已经相当自觉地拉来一张矮凳,坐在她的身边。
……不要脸。
李洄音撇着嘴把手机还给他。
“这是关于一家孤儿院的服务APP,”她将平板电脑也递给他,上面是一份测试反馈问卷,“分为管理者和访问者两个系统,登陆时自动选择对应系统。你现在看到的是访问者界面,主要面相捐赠机构、社会组织……”
廖弋意外的认真。
听过介绍,他没再讲什么不着调的话,低头完成问卷。
现在,反倒李洄音没事可做了。原本她撑着下巴,还在看他写的内容,可渐渐、渐渐,注意力移到了其他地方。
凳子的高低弥补了身高的差距,她此时坐在侧面,以微小的俯视角度,发现廖弋的睫毛原来这样长、这样密,在眼底布下一片淡色灰影,以至眼神相当温柔。
“……”
哼。
李洄音抿起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手机,试图用网络社媒清洗刚才的记忆。
结论是失败。
因为今夜做的梦里,她梦到了廖弋。
低垂的眼睫、温柔的眼神,以及——敞开的领口,正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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