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

聂崇山起初还咬死不认，可架不住岳怀安怕疼又怕死，为了少吃些苦，恨不得把这些年过的事全都倒个净。哪一年去了哪一州，用过什么神号，骗的是哪一家，收了多少银，甚至当时住过什么客栈、从哪里来的路引，只要记得的，几乎全都招了。

不备，便将参偷偷拿了来，打算去黑市卖了换银。

如今人证证俱全，几桩旧案也都已经查得明明白白，徐大人将卷宗合上，吩咐：“既然查清楚了，就结案吧。首辅他们那边还等着回话。”

他自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知什么样的话权贵听，什么样的派才像真正见过世面的仙家弟。见了老爷夫人，他便端得恭敬稳重；到了年轻女眷跟前，又能说会笑，极会讨人喜。什么积功德、添香火、仙缘浅、福报多寡，从他嘴里说来，总能说得煞有介事，哄得人心甘情愿地往外掏银。

只可惜，他虽识货，却拿不岳怀安想要的价钱。

岳怀安拿着参找买主时，旁人见那参品相瘪枯槁，又听他说什么“紫府参君渡劫赠”，大多只当他是编故事抬价。唯有聂崇山一便认，那绝非寻常灵参，而是真正有了行的怪本。

那人真名叫聂崇山，是个四游的散修。年轻时倒也拜过正经师门，只是后来嫌正修行速度太慢，暗中偷学了许多旁门邪术，事情败之后，被废去一分修为，逐了师门。

岳怀安这一开，后面的事便顺得多了。

也就是在寻找买主的时候，他遇见了姓聂的男人。

“游街示众，以儆效尤。不仅能威慑其他招摇撞骗的无良之徒，也能警示百姓，不要盲目跟风，迷信仙神。”

徐大人翻了几页，目光从“青华参翁”“紫府参君”“九叶仙翁”几个名号上一一扫过，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们倒真会给自己换祖宗。”

至于后来那些见不得人的合药法门，都是他见起意，自己琢磨来的。

聂崇山只在后显术炼药，借机收取愿力；岳怀安则负责在人前周旋，将那些求仙问药的人家哄得团团转。几年下来，两人分工愈发熟练，倒真叫他们骗了些名堂。

“不能就这么结案。”谢存郢。

此人旁的暂且不论，力却着实不差。

徐大人抬看他：“为何？”

于是聂崇山便与他说：“你将这参卖了，纵然换来几万两银，也不过是一时富贵。照你这样的法，又能撑得了几年？不如咱们合作，我保你往后有不完的银。”

最后，谢存郢将整理来的卷宗与证据一并送到了徐大人面前，“都查清了。”

岳怀安虽然不学无术，却偏偏极懂富贵人家的心思。

徐大人捋着胡，沉了片刻：“好，就你说的办。便借这两个东西，杀杀京城这邪风。”

“如今满京城都是求仙问药的百姓。借着仙神名号招摇撞骗的，可不止岳怀安他们两个。”谢存郢，“总不能因为别的骗没有骗到首辅上，就放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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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怀安缺钱，聂崇山则缺修行所需的信仰愿力，两人各有所求，一拍即合，便这么起了骗人敛财的营生。

两边供一对，再加上从客栈搜的易容之、符箓法与各地路引，许多原本散落在各州府、彼此毫无关联的旧案，顿时便被一线串了起来。

谢存郢让人将刑、大理寺这些年留存的旧卷一并送来，又把先前查的青华参翁、紫府参君等几十桩旧案全都翻了来。一宗一宗与岳怀安的供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