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陆远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知我在想什么吗。”

陆景琛站起来，走到书房门。陆远山在他后说了一句：“你妈那边我谈过了。她想抱孙，但她更想你好好过日。”

“苏青禾那个案，”陆远山把茶杯端起来，“再审程序走完了。后面可能会有舆论——媒、旧日仇家、想借机攀附的人。她一个人在上海，再能扛也扛不住所有人的睛。你打算怎么办。”

他还在往前走，只是走得慢，但他不打算停。

陆远山看着儿。不需要她知。和那份文件一样，所有他的事，都不需要她知。

窗外万寿路的夜已经完全沉透了。陆景琛靠在书房的椅背上，把手机拿来，翻到一个很久没发过消息的对话框。

“合伙人制度下，我的个人决策不需要经过董事会表决。”

打了一行字，删了。最后只发了一条：你爸的案快了。她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他看着这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银杏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景元有合作律所，常年舆情风控。我和他们打过招呼，有预案。”陆景琛说，语气平稳，“不需要她知。”

他想起陆景琛十七岁那年，站在新街那栋老楼的客厅里，跟沈若清说我要国学金。沈若清摔了茶杯，他不吵不闹，第二天照常上学，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家里规划的路线走过一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不解释，不争辩，把所有决定都放在心里，然后用接下来的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去执行。当初国是这样，现在这份文件也是这样。

“这份文件，”陆远山用手指了那份权条款，“她看过吗。”

陆景琛没有回，只是站在门沉默了一会儿。“我知。她就是嘴。”他顿了顿，“跟你学的。”

陆远山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陆远山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个儿。他从来不在自己面前示弱，从少年时就不。摔了茶杯那天，他的手腕在血，沈若清慌了，他自己走到厨房打开龙把血冲净，用创可贴贴上，然后继续回房间托福题。现在他坐在书房里，用跟当年托福题一样的姿态，跟他说他把自己在公司里的投票权留给了一个可能永远不需要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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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陆远山把茶杯放下，“你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陆景琛看着他，等着。

“董事会那边呢。”

“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在想你十七岁那天晚上，你妈摔了茶杯，你把手腕包好之后继续题。那天我就想，这孩将来是要成大事的。”他顿了顿，“我今天还是这么想。”

“想过了。”

陆景琛没有说话，但他的结轻轻了一下。

“没有。”陆景琛说，“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