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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苏州的梅雨季还没结束。凌越泽的生日旅行最后一站,他安排了摇橹船。
提前跟酒店管家打了招呼,从金鸡湖湿地深处请来的一位老船工,摇着一条真正的木制摇橹船。
船不大,中间支着一顶半旧的乌篷,舱里铺着竹席,摆了一壶碧螺春和两只粗陶杯。船工是个六十来岁的苏州本地人,皮肤黝黑,戴一顶草帽,摇橹的时候哼着评弹调子,软糯的苏州话被湖风吹散在水面上。
苏青禾穿了一条墨绿色真丝旗袍,是来苏州之前在上海一家老裁缝铺订做的。滚边是同色系的暗线,盘扣是极简的一字扣,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开衩只到膝弯,端庄里藏着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妩媚。
凌越泽看到她换好旗袍从房间出来时靠在门框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她说看什么,他说以前觉得她穿西装好看,现在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
船从金鸡湖湿地的码头出发,沿着一条窄窄的水道往藕花深处摇去。两岸是密密匝匝的芦苇和菖蒲,水面上浮着碧绿的荷叶,几枝早开的荷花苞从叶间探出头来,沾着昨天夜里的雨珠。船工在船尾摇橹,吱呀吱呀的声响和湖风混在一起,偶尔有蜻蜓停在乌篷顶上。
船拐进一片开阔的水面,整片荷塘在眼前铺展开来——接天莲叶无穷碧,层层叠叠的荷叶一直铺到水天相接处。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近处的荷叶上水珠滚来滚去,偶尔有一尾鲤鱼跃出水面,又啪地落回去。
苏青禾靠在船舷边,手搭在乌篷的竹架上,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绿。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绿。”
他问她比岚山的绿竹还好看吗,她想了想,说不一样,岚山是精致的美,这里是铺天盖地的、不管不顾的美。他默默摸她的耳垂,说像她。
话音未落,天边滚过一声闷雷。苏州的梅雨季就是这样,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荷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整片荷塘在雨幕里变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船工麻利地把乌篷两侧的竹帘放下来,又从舱底抽出一件蓑衣披上,说你们就在舱里避一避,这雨来得快走得也快,他出去抽根烟。说完把橹往船尾一架,自己跳上岸边的石阶,钻进凉亭里避雨去了。
乌篷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雨越下越大,打在乌篷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竹帘外面是白茫茫的雨幕,竹帘里面是微暗的、被雨声包裹的密闭空间。碧螺春还冒着热气,雨声大到他们要靠得很近才能听清彼此说话。
她坐在竹席上,旗袍的开衩因为她侧身靠窗的姿势微微往上滑了一点,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坐在她对面,背靠着船舷,看着她被雨幕映衬的侧脸。雨从竹帘缝隙里溅进来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鬓角,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雾。她伸手去接竹帘外面漏进来的雨水,手指被雨打湿,水珠沿着手腕往下淌,没入旗袍袖口的暗线滚边。
他挪到她旁边,从她手里接过那只被雨淋湿的手,用掌心帮她擦干。他的掌心很暖,虎口有薄茧,是爬风机拧螺丝磨出来的。他的手指从她手腕滑到指尖,再滑回去,动作很轻。他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指尖。
她侧头看着他。乌篷舱外是白茫茫的雨幕和铺天盖地的荷叶,舱内是微暗的光线和雨打在顶棚上的沉闷声响,湖面上除了雨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吻了他。
这个吻在雨声里加深,她被他轻轻放倒在竹席上。墨绿色旗袍的盘扣从领口开始被他一颗一颗解开,他解得很慢,每解开一颗就把嘴唇贴在露出来的那寸皮肤上——锁骨窝的凹陷里沾着雨水,舌尖轻轻扫过时她轻轻颤了一下;胸口的皮肤被雨气浸得微凉,他的嘴唇很暖;腰上有一道极淡的红印,他低头在那里吻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颈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