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东宫禁火，明王露锋

东宫被禁的消息，在第二日传遍朝野。

禁军守住东宫四门，往来文书皆需先呈御前，詹事府几名亲信被连夜拿入大理寺。太子萧祁正数次求见老皇帝，都被挡了回去。宫人们私下传言，说陛下这回是真动了怒，连往日最得脸的东宫内侍都被杖毙了两个。

渊王府中，裴辞将朝中动向一一禀明。

“太子党今日在朝上安静得很。”他道，“只有几名御史替东宫辩了两句，说朱雀街与西华门之事尚未定案，不宜重责储君。但陛下没有接话，反而命大理寺三日内审清东宫死士一案。”

萧祁渊坐在书案后，手指轻敲案面：“三日。”

裴辞点头：“陛下这是在逼东宫自断一臂。三日内若查不出幕后，太子便要交人；若交不出人，陛下会亲自动手。”

苏晚兮坐在一旁，手中捧着安神茶。她昨夜睡得晚，今日脸色仍有些倦，却不肯回房躺着。萧祁渊拗不过她，只让人多垫了软枕，又把所有冷茶都换成温的。

她轻声道：“那太子会交谁？”

裴辞道：“多半是孙先生。”

苏晚兮想起那个一直替太子筹谋的幕僚，眉心微蹙：“他会认吗？”

“他不认也得认。”萧祁渊淡淡道，“太子若想保住东宫，就必须有人替他担下朱雀街和西华门。”

陆青宁在旁补了一句：“可孙先生知道太多。太子舍他，未必舍得干净。”

裴辞点头：“所以这两日，孙先生最危险。明王也一定会盯着他。”

提到萧祁明，屋中气息微沉。

东宫这次被压得太狠，明面上最大得利之人，便是这位一直笑看风云的明王。他借东宫的火，借崔氏旧线，又借礼部旧册，把所有人的手都搅进渊王大婚。最后东宫被禁，太后旧党被拔，长秋宫清宫，渊王府虽保住婚事，却也被迫亮出不少暗线。

只有他，仍旧像个无辜旁观的人。

苏晚兮慢慢道：“明王会不会去救孙先生？”

裴辞微怔：“救？”

“若孙先生落到大理寺手里，太子会想杀他灭口，哥哥会想审他，明王殿下也会想从他嘴里知道东宫还藏着什么。”苏晚兮看向萧祁渊，“可若明王想让东宫继续牵制哥哥，他就不能让太子倒得太快。”

萧祁渊眼底掠过笑意：“兮儿说得对。”

她脸微热：“我只是猜。”

“猜得很好。”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越来越像本王的王妃了。”

苏晚兮轻轻弯唇。

裴辞垂眸道：“臣这就派人盯孙先生。”

“不必派太多人。”萧祁渊道，“留条路给老七。”

裴辞立刻明白：“王爷是想让明王的人先动？”

“他藏得太久了。”萧祁渊冷声道，“该让他露点锋芒。”

当夜，东宫侧门果然有了动静。

孙先生被太子召入书房，两个时辰后才出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孙先生离开时脸色灰败，手里只提着一个旧木箱。箱中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他跟随太子多年积攒下来的书稿和信件。

他走出东宫侧门时，夜雨正落。

太子没有送他。

孙先生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沉沉的东宫，脸上忽然浮出一点说不出的惨淡。他替太子谋划多年，自以为是储君臂膀，到头来真要断臂求生时，他才发现自己从来只是那条可以被砍掉的手臂。

马车行至宫城外的长巷，忽然停了。

车夫低声道：“先生，前头有人。”

孙先生撩开车帘。

雨幕之中，一名青衣人撑伞而立，腰间悬着一枚极不起眼的玉佩。孙先生一眼认出，那是明王府暗卫的标记。

他缓缓放下车帘，哑声道：“请。”

青衣人上车后，并未多话，只放下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东宫弃子，亦可为明王座上宾。」

孙先生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

笑声里没有喜意，只有穷途末路后的寒凉。

“明王殿下倒会捡人。”

青衣人道：“先生若愿走，今夜便可出京。若不愿，大理寺的人很快会到。”

孙先生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将手中信纸放入灯火，任火舌一点点吞没那行字：“告诉明王殿下，我可以走，但我要先见一个人。”

“谁？”

孙先生抬眸，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狠意：“渊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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