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辞与柳明月并肩跪下。

他忽然不张了。

红绸随风轻动，满院宾客笑语不断。

这一声很小，几乎被外锣鼓声盖住。

轿停在裴宅门前时，裴辞下，手心竟微微汗。

这一拜之后，他们便是夫妻了。

萧祁渊瞥了裴辞一：“没息。”

两人牵着红绸，一步步跨过火盆，走喜堂。

“嗯。”萧祁渊淡淡，“哥哥只懂自己成婚那日，终于把兮儿娶回来了。”

盖下，柳明月极轻地嗯了一声。

苏晚兮弯起睛：“当然记得。”

柳明月在盖下伸手，指尖搭上红绸另一端。

红盖垂下，柳明月只能看见裴辞喜服下摆。可她知，他就在自己面前。

堂位上，裴辞父母牌位被供着，旁边另设一席，请渊王与渊王妃为尊客见证。萧祁渊没有坐在堂位，只坐侧席，苏晚兮坐在他边，眶有些微红。

萧祁渊握住她的手：“他们是成婚，又不是远嫁边关。”

苏晚兮眶更红了。

她慢慢拜下去。

裴府外，暮渐落，喜灯一盏盏亮起。

“二拜堂——”

萧祁渊心情极好，伸手握住她的手。

“兮儿记得倒清楚。”

“一拜天地——”

“兴嘛。”她小声。

苏晚兮脸颊一，心却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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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便听见苏晚兮轻轻：“哥哥那日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今日也要去裴府观礼。裴辞父母早亡，渊王府便替他撑起半个门面。萧祁渊虽不喜闹，却仍亲自到场。苏晚兮更是早早备好了添妆礼，一对玉如意，一匣南珠，还有一亲手挑的喜帕与香。

他低声：“明月。”

喜娘笑着递来红绸。

迎亲队伍绕过长街时，百姓也围了不少。

两人转相对。

裴辞被众人簇拥着去敬酒前，忍不住回看了一新房方向。

裴辞朝父母牌位重重拜下去，中一瞬间有泪光闪过。柳明月隔着盖看不清，却能觉到旁的人肩背微微绷。她忽然很想握一握他的手。

萧祁渊低声：“怎么又要哭？”

可裴辞听见了。

萧祁渊沉默片刻。

苏晚兮看见，忍不住笑：“裴大人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新科状元娶世家嫡女，本就是京中佳话。更何况这桩婚事由御前赐婚，渊王府亲自持。轿过街时，孩童追着喜钱跑，妇人们笑着说新娘好福气，年轻姑娘们则悄悄看上的裴辞，低声羡慕柳家姑娘嫁了个清俊郎君。

“夫妻对拜——”

“哥哥不懂。”

那些旧案、血、朝堂风雨，在这一日都被红绸暂时隔在外。至少此刻，裴辞与柳明月终于堂堂正正拜了天地，成了彼此此后余生里最亲近的人。

只隔着一段红绸，裴辞却觉得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礼成那一刻，外鞭炮声骤然响起，满堂宾客齐声喜。

京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闹的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