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月番外三】小宅新灯（HH）

裴辞的小宅不大。

比起柳府的高门深院，更是清简得过分。两进院子，前院一株老槐，后院几畦花草，书房连着卧房，廊下挂着新婚后才添上的两盏红灯笼。可柳明月搬进来后，倒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兴致勃勃地让人一点点布置起来。

她先换了窗纱。

原本裴辞用的是最普通的素白窗纸，她嫌太冷清，换成浅杏色。日光透进来时，屋里便像多了一层暖意。

又让人在书房添了一只软榻。

裴辞起初不解：“书房放软榻做什么？”

柳明月理直气壮：“你若又看卷宗看到半夜，我便睡在这里盯着你。”

裴辞沉默片刻：“我尽量不看半夜。”

柳明月看他：“尽量？”

裴辞立刻改口：“不看。”

她这才满意。

第三日，她又让人在院中种了两株海棠。

裴辞下值回来，看见她站在院里指挥小厮填土，裙摆沾了些泥点，神色却很高兴。

“怎么想种海棠？”他问。

柳明月回头看他：“晚兮说，顾家旧宅有一株老海棠。我觉得海棠好，明艳，却不俗。”

裴辞点头：“是好。”

“你又没认真看。”

裴辞认真看了看那两株还没开花的小树苗，道：“现在看了。”

柳明月忍不住笑：“裴大人真好糊弄。”

裴辞走到她身边，替她拂去裙摆上一点泥：“不是糊弄。你喜欢，我便觉得好。”

柳明月脸颊微热，低声道：“你最近嘴越来越甜了。”

“有吗？”

“有。”

裴辞思索片刻：“也许是因为成婚了。”

她一怔：“成婚还能让人嘴甜？”

“从前怕唐突你，有些话不敢说。”裴辞看着她，“如今可以说。”

柳明月心口扑通一跳。

她发现自己很不争气。

成婚前被他一句话说红脸，成婚后还是会。

偏偏裴辞说这些话时，总不是刻意调情。他只是认真地把心里话说出来，于是每一句都像直直落进她心口。

傍晚，两人一起用饭。

裴辞吃得仍清淡，柳明月却已经习惯往他碗里夹菜。今日夹了一块鱼肉，明日添半碗鸡汤，后日又命厨房做了红枣山药羹。裴辞每次都乖乖吃完，从不推拒。

秋棠看得直笑，私下同柳明月说：“姑爷如今像被姑娘一点点养起来了。”

柳明月嘴上道：“他太瘦，本就该养。”

可夜里裴辞换衣时，她看见他腰腹线条清瘦结实，想起秋棠那句“养起来”，脸又不自觉红了。

裴辞察觉她目光，低声问：“怎么了？”

柳明月立刻移开眼：“没什么。”

裴辞垂眸看了看自己，又看她红透的耳尖，耳根也慢慢热起来。

成婚这些日子，两人虽然亲密了许多，可柳明月脸皮到底没有嘴上那么厚。白日里能逗他，夜里真被他看一眼，又总先害羞。

裴辞走近，声音放低：“明月。”

她心跳乱了乱：“做什么？”

“你方才在看我。”

“我没有。”

裴辞忍着笑：“嗯，没有。”

他越这样顺着她，柳明月越觉得羞恼，抬手轻轻推他：“你笑我。”

裴辞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是笑你。是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你愿意看我，我便高兴。”

柳明月彻底说不出话了。

窗外新挂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屋内灯火温暖，案上还放着她今日没看完的账册和他带回来的卷宗。那些朝堂风雨、旧案阴影似乎都离这间小屋远了一点。

裴辞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明月。”他低声道，“这里比从前像家了。”

柳明月心口一软。

她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以后会更像的。”

“嗯。”

“书房要添书架，后院要种花，厨房的人也要重新教，不能总做那么清淡。”她一样样数着，“还有你的衣裳，颜色也太素了。你如今是有夫人的人，不能总穿得像寒窗苦读的穷书生。”

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