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内鬼

凌晨三点，码头。

殷睿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那排灯火通明的仓库。

王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的对讲机偶尔传来一声沙沙的电流声。

今晚有一批货要进港，从海路来，走的是他经营了好几年的一条线，安全、隐蔽，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殷睿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了，他在等一个确认的信息。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声音：“到了，一切正常。”

殷睿又等了五分钟，才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他和王利走过去的时候，卷帘门正要被拉起来。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好几辆。

殷睿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刺目的车灯从仓库入口的方向直射进来，将他和王利的身影钉在原地。

三辆黑色的SUV依次停住，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下车以后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殷睿身上：“殷总，这么晚了还在码头，辛苦啊。”

殷睿没有说话，眯着眼看他。

他想了下才认出这个人。

陈茂的人，跟陈茂一起消失了好几个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中年男人笑了笑，拍了拍手，身后的人开始往仓库的方向走。

王利上前一步，被殷睿伸手拦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打开仓库的卷帘门，看着他们将那批刚卸下来的货一箱一箱搬走。

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冲突。

中年男人上了车，三辆SUV鱼贯驶出码头，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殷睿站在空了的仓库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王利的声音干涩：“殷总，路线是三天前才定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殷睿转过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之前停了一下，声音很平：“查，看消息是从哪个口子漏出去的。”

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

码头恢复了安静。海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片废纸，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打了个转，又落回地面。

第二天下午，殷睿坐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

王利站在办公桌前，把查到的信息简要汇报了一遍：“知道路线的一共五个人。

有三个人没有可疑的外部联系，另一个人和一个号码通过两次话。

那两个号码查过了，都是境内号码，号主为女性，且人际关系简单，没什么问题。”

殷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还有一个呢。”

王利沉默了一瞬：“是从温总办公室打出去的。”

殷睿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过了一会才开口：“确定？”

“在路线确认后的第二天晚上，温总办公室里一个卡主为女性的电话号码接过一个电话。

通话时长很短，不到三分钟。

对方号码追查不到，但通话基站的定位在东南亚。”

东南亚，是陈茂消失的地方。

王利顿了顿：“温总那天下午说是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殷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落在楼宇间，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过了很久，他开口：“盯紧他，别惊动。”

“是。”

王利退出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咔嗒一声。

殷睿依然看着窗外，手指搭在扶手上。

温玉跟了他有七八年了，那时候温玉还是个大学刚毕业四处找工作的穷学生，因为母亲生病找到了宿野想进帮派。

那时候他手里的产业还没彻底洗白，温玉很拼，最开始替他挡过刀，后来地位稳了开始展现才华，替他摆平过难缠的对手。

殷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殷睿没有立刻动温玉。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照常。

殷睿照常去公司，照常开会，没有表现出被抢货的愤怒。

温玉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正常工作。

殷睿让人调了温玉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行踪轨迹，把所有信息铺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地捋，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四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面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