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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暴与沙尘的蒙昧中,这颗灰扑扑的末等行星彻底隐去了踪迹,从星图上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对外界而言,斯科恩星成了一个暂时不存在的坐标,一间位于宇宙尽头的,无人知晓的密室。
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复制,这本该是一段难熬的时光。但对摩罗来说,这片与世隔绝的孤岛,却是一个他用尽想象力也无法描绘出的最完美的乐园。
没有访客,没有通讯,没有外界的窥探,不受打扰,完全封闭,只有他和她。
他的世界被物理意义上地缩减到了救助站的数百平米之内,精神上的领地却因为刑花亭而无限膨胀,带着某种偏执的病态,深深地扎根、疯长。
刑花亭似乎也默许了这种状态,她带着一种近乎放纵的疲惫,在这座被迫与世隔绝的建筑里,开始将自己的时间表一推再推。
起初她只将日常事务分担给摩罗,从喂养动物、换药、登记物品消耗、检查过期库存……后来她开始将一些需要判断的事也交给他。
瑞雯偶尔会在救助站周边的监控画面里勾选一些异常。
“你看着办就行。”
她窝在沙发里,将指间亮着微光的数据面板随手挥开,“只要不把救助站炸了,你都可以帮我做主。”
她将生活的琐碎全交托出去,只处理那些必须由她亲自决定的核心事务。
“反正你会帮我做的。”她总是这样说。
“嗯,我会的,花只要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他接过她递交给他的任何东西,尾尖欣喜不已地轻轻摆动。
每天的饮食、周边的巡逻、站内的检查与器械维护……所有曾占据她心神的事务,都一件件转移到了摩罗的肩上,她则退回到自己的壳里,用大段大段的睡眠和空白的凝视来填满时间,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弥补某种长久以来的亏空。
而摩罗甘之如饴。
救助站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密闭容器,而刑花亭——他唯一的神祇,此刻完全属于他了。
照顾刑花亭,成了他最重要、也最快乐的事情。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忱,全权接管了她的生活。
她开始睡得更晚,起得更晚,一整个上午都穿着睡衣,裹着毛毯在各个房间里穿行,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雷暴发呆,闪电在灰黄色的云层中撕开一道道裂缝,她盯着那些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在过去的数年中她都一个人漠然注视着这种封航期的荒凉冷寂,将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工作里,年华虚度,空余一身疲倦,但现在她有了摩罗,有了一个需要她回应、同时也在回应她的人。
窗外末世般的景象带来的孤立感,并未带给刑花亭压力,反而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她也只是一个需要被搀扶着,才能在人生路上继续前行的精神残疾而已……
现在她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陪伴摩罗,长时间地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架上翻出来的始终看不完的旧书。
怀旧的纸质书,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着,闻起来有一股陈腐的霉味,她一页一页地翻阅着,像在寻找某种早已遗失的品质,遗憾地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摩罗靠在她的膝盖旁边,背景音里播放着随机推荐的文艺电影,蜿蜒卷曲的蛇尾从沙发的另一侧垂落下去,慵懒地铺陈在地板上,时不时缓缓蠕动。
“花,你在看什么?”他的下巴枕着手背,脑袋在电影画面和刑花亭之间转来转去,小声嘀咕。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