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章:僭越的婚服(1/3)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第三章:僭越的婚服



沈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案上摊着那份尚未写完的婚书,墨迹已干,烛火将尽。他把婚书拿起来看了一遍,又原样放回去,压在镇纸底下。窗外起了风,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晃了晃,窗纸上一明一暗。他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推开门,往正院走去。

暮色已经沉下去了。长廊里掌了灯,灯火在晚风里微微摇晃,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晃得一明一暗。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稳,和去衙门、去书房、去任何一处的脚步一模一样。

走到正院门口时,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味——苦的,涩的,混着佛堂里残余的檀香,从门缝里一缕一缕渗出来。他在门口停了一息,然后推门进去。

沈恪与夫人周氏已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谈话了。他有他的官场应酬,她有她的佛堂药炉,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也仅仅是相敬如宾。这一日傍晚,他破天荒地在她房里坐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夫人周氏正坐在榻上喝药。药碗端在手里,碗沿贴着她的下唇,她的睫毛低垂着,没有抬眼看他。她喝药从来不皱眉,再苦也不皱,像喝白水一样,一口一口,稳稳当当地咽下去。这是她嫁进沈家二十余年练出来的本事——不皱眉,不抱怨,不问为什么。

他进来的时,丫鬟正要上前伺候,他抬了一下手,丫鬟便无声地退到角落里。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木的小几,几上放着一盏刚沏的茶,茶烟细细地往上飘,飘到一半就散了。

他伸手把茶盏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碰到盏壁试了试温度,不烫。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放回几上。

这一推一接之间,二十多年的夫妻默契都在里头了。他知道她喝完药要漱口,她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候来正院。她把药碗搁在几上,拿帕子拭了拭嘴角,然后抬眼看他,等着他开口。

他道:“温官还在祠堂跪着。”

这不是问句。

他什么都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周氏把帕子攥在手里,声音不大,但比平时紧了些。

她叹息说:“跪了几天了。饭也不肯吃,水也不肯喝……温官,他从小到大都是孝顺懂事,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她的声音没有抖,但攥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沈恪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还有话要说。

果然,她顿了片刻,终于把那一句压了几天的话说出了口。

她小心翼翼道:“老爷,温官是真心喜欢那个姑娘……见儿子如此,实在不忍,妾身想,要不我们网开一面?”

沈恪没有回答。他端起自己那盏茶,用盖碗撇了撇浮沫,动作很慢,慢到周氏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

然后他放下茶盏,道:“我刚从上虞回来。”

周氏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把茶盏搁回几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桩公务,接着说:“事情办好了。你今夜去祠堂告诉温官,他不用再跪了。他心仪之人,沈家很快就会迎娶她过门,以正妻之礼。”

周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不敢相信,问:“真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他给予答复:“自然是真的。我亲自去提的亲,虞家已经应了。”

周氏沉默了,不再问了,更没有问他“是以谁的名义提的亲”,如同她从来不问,他这几个月来在府衙后宅花园东北角那处新建一座楼阁是为了谁。

她嫁给他二十多年,从少年到中年,做了半辈子夫妻,太了解他了。他讲话从来只讲一半,另一半要你自己去猜。

他方才说的是“他心仪之人,沈家很快就会迎娶她过门,以正妻之礼”,这句话翻过来倒过去都挑不出毛病,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她说不上来。

也许是他说话的时候太稳了,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替儿子解决了终身大事的父亲。

她看着他的脸,烛光把他的五官映得棱角分明,不复当年初嫁时年少,他们都老了。虽依旧清逸俊美,官场岁月终究还是在他眼尾留下了痕迹。

他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墙。她在这面墙前面站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走进去过。

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在那只空了的药碗上。碗底有一点药渣,黑黑的,沉在那里,像一颗化不开的砂。

她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尽了,然后轻声说:“老爷做主便是。”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道:“夫人,你身子不好,早些歇息。”

她回一句:“老爷慢走。”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