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怀中压了压，掌心轻抚着她缎子似的长发：“不会有人听到。一切有我。”

玉娘仍旧埋在他胸前，没有作声。

曼苏尔沉默片刻，终于认错：“是我不好。以后不在这种地方了。”

玉娘这才从他怀里抬起脸。

“往后我们只去礼宾院，和你的郡主府。”曼苏尔认真保证，“那些地方由我们的人守着，外头的人进不来，谁也听不见。好不好？”

玉娘眼睫上还挂着泪，盯着他看了半晌：“不许骗我。”

曼苏尔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绝不骗你。”

两人简单清理过身上，又将散乱的衣物重新穿好。

玉娘站在曼苏尔身前，低着头替他系外袍上的银扣，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忽然从衣襟间逸了出来。

清甜的松脂气息里，隐约藏着一丝极淡的苦辛与清凉。

玉娘手指一顿，忍不住凑近他颈侧，轻轻嗅了嗅。

曼苏尔垂眸看她，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乌赫提这是又想要了？”

“别胡闹。”玉娘脸上一热，抬手在他胸前拍了一下，却没有退开，反而又贴近闻了闻，“你身上这味香……怎么这样熟悉？”

“本就是你为我配的。”曼苏尔道，“你自然熟悉。”

玉娘怔了怔，这才想起许多年前，她和他在阿夫拉西阿卜王宫时，那桩早已被遗忘的小事。

“是我从前给你调的安神香？”她惊喜地抬起头，“可我当时并没有留下香方。你怎么会有？”

“我让巴格达的贤者们重新配的。”

“只凭你的记忆？”

曼苏尔点了点头。

玉娘更加难以置信：“我那时连分量都没有记下来，只是每次看着添减。香材稍微多上一点、少上一点，焚出来的气味便会不同。他们怎么试得出来？”

“多用些香材，花些时间，自然能试出来。”曼苏尔语气平常，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

玉娘望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那也必定很不容易。”

曼苏尔没有回答，只抬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玉娘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个吻极轻极柔，随后她又伸手抱住他，靠在他胸前。

曼苏尔垂眸望着怀中之人，慢慢将她拢紧。

他没有告诉玉娘，这味香真正制成以后，他只在启封时闻过一次，便命人将银匣封存进内库。

那气味实在太像了。

闭上眼，他仿佛就回到了那些宁静的夜晚，仍在阿夫拉西阿卜王宫里，和她一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想在遥远的巴格达重新抓住一点属于她的回忆。可香真正燃起来，他才发现她对自己的影响远超预料。

他沉溺得太快了，几乎不想醒来。他甚至想就这样一直坐下去，不必理会外面还有多少人在等他，只守着这一缕她旧日的气息。

他为此感到心惊。怕自己闻得久了，会过分贪恋那些早已逝去的时光；怕自己把回忆当作现实，靠着一炉虚幻的香气，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所以他将它封存了整整四年。

直到真正决定前往长安的那一夜，他才重新打开银匣。

那一刻，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松动。

只是如今，真正的她依偎在自己怀里，这些旧事，不提也罢。

曼苏尔看着温顺乖巧靠在自己胸口的心上人，唇角微微翘了起来：“玉娘，你就打算这样抱我一整日么？”

玉娘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中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