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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条缝,呼吸均匀。
她的眉头皱着,即使在梦里也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
樊卉芷看了很久。
她想恨她。
她应该恨她的。
这个她掏心掏肺付出了全部真心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她,都在背后恨她,都在盼着她不好。
她现在知道真相了,她应该转身就走,应该让这个虚伪的女人从此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可她已经死了,她早就从宁汐榆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的死讯传来那天,宁汐榆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可樊卉芷挪不开眼。
她还是看着宁汐榆的侧脸,看着那道皱着的眉心,看着她睡梦中抿紧的嘴唇。
她想起那年冬天,她们在横店的片场拍夜戏,零下五度,宁汐榆穿着单薄的古装戏服冻得嘴唇发紫,她把自已的暖宝宝撕下来贴在宁汐榆的手心里。
宁汐榆抬起眼看她,眼睛湿漉漉的,说"卉芷你对我真好"。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悄悄偏过头,没让宁汐榆看见自己发烫的耳尖。
樊卉芷从来不敢说。
她喜欢宁汐榆。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喜欢,是那种看到宁汐榆跟别人走得近一点就心里泛酸的喜欢,是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只为了看她笑一下的喜欢。
她从来没说过,因为她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她只是加倍地对宁汐榆好,把所有的好都藏在朋友的名义底下,像藏着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糖,甜得人发慌,又烫得人不敢伸手。
可现在她知道了,宁汐榆从头到尾都在恨她。
樊卉芷抬起手,朝着宁汐榆的脸伸过去。
她的手指悬在距离宁汐榆脸颊不到一寸的位置,颤了颤,没有落下去。
她不敢落,就算明知道碰不到,她还是不敢。
她怕自己伸出去,会控制不住想要掐住那张细白的脖子,问一句为什么。
她缓缓收回手,站起来。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宁汐榆的脸上。
宁汐榆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樊卉芷就站在旁边,像一个影子一样安静地看着。
上午九点多,宁汐榆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去洗手间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化了淡妆。
她做完这一切,对着镜子照了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樊卉芷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她梳头、描眉、涂口红,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又熟练。
然后宁汐榆出了门。樊卉芷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