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汐榆从道士那儿离开之后，开车回了家。

她没有直接上楼，在车库里坐了一会儿，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

车载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下午两点零七分，她才睁开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宫予珺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没有新内容。

昨天他发的那句"明天晚上七点，司机去接你，别迟到"还挂在最下面。

她锁了屏，把手机丢回包里，推开车门上了楼。

樊卉芷一路跟着她，就坐在副驾驶那个位置上，看着宁汐榆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宁汐榆闭眼时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敲打方向盘时漫不经心的指尖，看着她掏出手机又放回去的动作里藏着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犹豫。

以前宁汐榆做任何事都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劲儿，笑就笑得眼睛弯弯，难过就抱着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从来没有现在这样——什么都是淡淡的、收着的，像一壶永远烧不开的温水。

宁汐榆进了家门之后先去把昨天剩下的垃圾收拾了，然后换了身家居服，躺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她看得心不在焉，一条视频刷过去连画面都没进脑子，又滑回来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看进去。

樊卉芷就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看到她第无数次滑过同一条视频之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困了就睡会儿，别硬撑着刷了。"

当然，宁汐榆听不见。

下午五点多，宁汐榆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声音懒懒的："喂。"

电话那头是宫予珺那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司机十分钟后到，你准备一下。"

"这么早？不是七点吗？"

"我这边结束了，你早点过来。今晚有事跟你说。"

宁汐榆顿了一下，说好，挂了电话。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去卧室换衣服。

樊卉芷跟着她进了卧室，站在衣柜旁边看宁汐榆打开柜门挑衣服。

那扇柜门拉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裙子，贵的便宜的颜色深的浅的，全是吊带、露肩、低领的款式。

宁汐榆的手指从一件件衣料上滑过去，最后停在一条银灰色的吊带短裙上，料子是那种贴身带细闪的，在灯光底下像裹了一层碎星。

樊卉芷看着她脱下家居服，换上那条裙子，光裸的肩胛骨和后背暴露在空气里，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只到大腿根。

她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微微侧身，抬起手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整片后背和脊椎沟。

樊卉芷站在她身后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以前也看过宁汐榆穿裙子，可那时候宁汐榆穿的都是软绵绵的针织衫和娃娃领的连衣裙，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全是毛茸茸的可爱。

现在这条裙子贴在身上，宁汐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每一根线条都在说"来碰我"。

樊卉芷转开了眼。

宁汐榆补了妆，拎着一只小包出了门。

樊卉芷犹豫了两秒钟，跟了上去。

司机把她送到宫予珺的别墅，那栋别墅在城郊的半山上，从大门进去是一段种满冬青的车道，绕过一个喷泉池子才能到正门口。

樊卉芷跟在宁汐榆身后半步的位置，穿过那扇厚重的双开木门，踩着大理石玄关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层高极高，一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水晶吊灯开着，光线落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和黑色钢琴烤漆的茶几上，冷硬又昂贵。

宫予珺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五官生得冷峻锐利，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看到宁汐榆走进来，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再滑到裙摆下那两条笔直的腿，嘴角勾了一下。

"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听着像在逗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