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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看着她抹完手臂抹小腿,表情专注又认真,垂着眼帘的时候睫毛尖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子。
"宁汐榆。"樊卉芷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能不能别这么糟蹋自己了?你有没有想过,除了那个姓宫的,你还有你自己。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被人碰吗?你——"
宁汐榆抹完了身体乳,拧上盖子,把瓶子放回床头柜,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床尾。
她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过身,面朝着樊卉芷所在的方向。
樊卉芷看着她。
月光落在宁汐榆的脸上,映出她阖着的眼皮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樊卉芷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烈。
她忍了一整天了,从道士的院子到宫予珺的别墅,从车上到浴室,她忍了太多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看着宁汐榆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忽然一股气血涌上来,她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朝着宁汐榆的肩膀狠狠地推了一把。
她想的是:你起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真的推到了。
她的手掌实实地贴上了宁汐榆的肩膀,触感温热又柔软,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潮气和身体乳淡淡的茉莉香。
那种真实的、有温度的触感从她掌心里传上来,她甚至感觉到了宁汐榆肩头那颗小小的骨头的形状。
宁汐榆猛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樊卉芷的手还搭在宁汐榆的肩膀上。
昏暗的月光里,樊卉芷的身影清清楚楚地立在床边。
"啊——!"
宁汐榆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床头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月光下倏地缩紧,嘴唇张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胡乱抓着被子往胸口拉,像是想把自己裹进一个壳里。
樊卉芷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维持着推人的那个姿势,掌心温热,指尖微微发麻。
她抬头看宁汐榆,看到宁汐榆那张惨白的脸上全是惊骇和恐惧,嘴唇在哆嗦,整个人缩在床头一角,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
"你……你能看见我了?"樊卉芷的声音发颤。
她往前走了半步,膝盖抵上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