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对面那栋楼的窗里亮着黄的灯光，有人影在窗边走动，应该是家里人在吃晚饭。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这个空的房间说的。

她站起来，走到长桌旁边，拿起一杯可可粉，撕开包装，倒一个空杯里。

「努力什么，努力当小丑吗？」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笑得不太一样，嘴角拉得很开，了牙齿，睛弯起来，但睛里没有笑意。

有人拍了她，从侧面拍的，她那时候正弯腰把邀请函递给最后一排的男生。

她又开社件，这一次她看见了一段视频。

她直起，看着满屋的空场面。

她站在活动室中央，看着那四十七个空杯，四十七个空盘，一罐没有动过的可可，一小碗棉糖，曲奇饼摞成金字塔形状，旁边的小圣诞树一闪一闪的。

「别这么刻薄，她努力了。」

然后，她开始笑了。

雪下大了。

视频里的她看起来很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她伸手去拨，红没有涂匀，嘴角有一开了。

「她真的租了场地吗？好可怜。」

有人发了，是个群聊，班级的群聊。

然后肩膀开始抖，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不过气来，笑得泪从眶里涌来。

然后镜一转，对准了屏幕，有人在用手机播放着什么。

星星灭了。

她低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没有。

然后她走到墙边，把那棵小圣诞树的电源掉。

「别这么说，她用心的。……但我没去。」

四三十分。

她拿起壶，里面是空的，她没有烧。

地上开始积起薄薄的一层白。

「都怪圣诞节。」

是她在教室里发邀请函的视频。

她蹲了下来，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手臂里，肩膀一一的。

视频的名字叫：《斯塔琳的圣诞大派对，你去了吗？》

啊——

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一开的红，滴在红衣的领上，白的绒被染成淡粉。

她开评论。九百多条。

她边吃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

视频底下有人打字：好认真的小丑。

四五十分。

「有人会去吗？她就是一个怪胎。」

先是很轻的笑，嘴角往上翘了一，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了一。

哭声闷在衣里，呜呜的，像小动受伤了。

至少这时候还没有。

她哭了大概五分钟，或者十分钟，或者更久。

笑声停了。

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雪上，看起来很和。

「我去了，在梦里。」

她吃完整块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抬起手，用袖把脸上的泪痕胡了一把，红彻底了，红红黑黑地糊了

然后声音大了一，从咙里挤来，呵，呵呵。

屏幕还亮着，裂痕下面那些字还在，她看见最后一条评论：「她会不会一个人坐在那里哭啊？好可怜。」

「上次她在堂一个人吃饭，对着空气讲话，吓死我了。」

的，有噎人。

四十五分。

视频里是一群人在客厅里笑，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圣诞快乐，有人在拆礼。

等她抬起的时候，睛里全是血丝，睫膏糊成一团，黑乎乎地挂在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又笑了。

她还没有哭。

屏幕碎了。

她站在黑掉的树前面，站了很久。

视频的角落闪过贝卡的脸，她穿着绿的衣，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笑得很开心。

她把手机扔在地上。

一声，很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

她说：

「她有神病？」

她抬起手背去，越越，红蹭到手背上，红红的，看起来像血。

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从左上角蔓延到右下角。

她把杯放下，拿起曲奇饼，咬了一。

她开始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