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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斑驳的石墙,照亮了墙角那堆缺刃的长刀、断柄的魔枪,照亮了两个小魔兵忙前忙后、被烤得红扑扑的脸。
也一路照进了屋子最深处。
落在那个角落里。
落在那道一直坐在黑暗里的高大身影上。
这间死气沉沉的破屋——
竟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渐渐地。
一股香味,从火堆上飘了起来。
先是淡淡的鱼腥气,被火一燎,就变了。
鱼皮在火上一点一点收紧,起皱,泛黄,再慢慢烤成焦褐色。
鱼肚子里的油被逼了出来。
滋——
一滴。
又一滴。
滴进火堆里,“啪”地爆起一小簇火星。
那香味就更浓了。
混着松枝燃烧的烟火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角落里。
玄啸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
他看着那堆火。
看着架子上那一排滋滋冒油的肥鱼。
看着油滴落下去,火星溅起来,又熄灭。
万年的九天战神。
吃过瑶池蟠桃,饮过九天琼浆,尝过神帝御赐的万年灵果。
可这种东西——
架在破枪杆上,拿树枝串着,被柴火烤得焦黑流油的鱼。
实不相瞒。
他从来没吃过。
可那股香。
那股热。
那股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的,粗糙的、滚烫的、活生生的香——
烂牙强蹲在火边翻鱼,一抬头,正好看见角落里那双眼睛。
那大个子,正盯着火上的烤鱼。
一动不动。
烂牙强愣了一下。
也是。
这么大个块头,一个守在这破屋里,也不知道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热乎的了。
他悄悄推了推华哥,冲角落努了努嘴,又指了指火上最肥的那一条,压低声音问:
“那条……烤好了没?”
华哥何等醒目。
他立刻把那条最肥的鱼从架上取下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酸溜果,两根手指一捏——
噗滋。
酸甜的果汁挤在焦黄的鱼皮上,冒起一缕白烟。
紧接着,他解下腰间那只油渍斑斑的小皮袋,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手腕一抖,均匀地撒了上去。
刹那间——
一股又酸、又辣、又焦香的味道,猛地炸开,一下子盖过了满屋的烟火气。
连烂牙强都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华哥举着那串鱼,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屋子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弯下腰。
双手递了过去。
“大兄弟。”
“趁热吃。”
玄啸抬眼。
盯着他。
那双凤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冷得像两块寒冰。
换了旁的魔,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华哥这会儿,大概是被自己的手艺冲昏了头。
他不但没退,反而挑了挑眉。
两道眉毛往上一扬,扬得老高,一副“不是我吹”的神气。
那双眼睛亮得出奇,满满当当,全是身经百战、屡试不爽的闪亮自信——
“放心。”
玄啸:“……”
他依旧盯着华哥。
一言不发。
一息。
两息。
华哥脸上那点神气,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他干笑两声,把串着鱼的树枝往玄啸身旁的木箱上一插,识趣地退了回去。
回到火边,他一屁股坐下,抓起一条鱼,假装专心致志地翻烤。
烂牙强也低着头,假装在拨火。
可两个的眼角余光——
全都死死黏在那个角落里。
角落里。
玄啸低头。
看着那条插在木箱上的烤鱼。
实在算不上好看。
鱼皮烤得有些焦了,边缘一圈黑乎乎的,还沾着几点草木灰。
上面东一块西一块,糊着暗红色的辣椒面,和几粒没挤干净的酸溜果籽。
可偏偏,那焦黑的鱼皮底下,正一点一点往外渗着油。
亮晶晶的。
顺着鱼身,一滴一滴,往下淌。
那股又酸又辣又焦香的味道,就这么直直往他鼻子里钻。
钻得他——
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