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张鬼气森森的脸，凑到了玄啸眼前。

近得。

几乎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

然后。

用一种异常低沉、异常沙哑的声音，开口了。

“大个子。”

玄啸没有回应。

华哥也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一字一顿。

“想。”

“挣。”

“钱。”

“吗？”

“……”

玄啸的眉心微微一拧。

华哥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沉默。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探进自己的靴筒里。

摸索了半天。

从靴底那层缝得歪歪扭扭的夹布里，抠出了一个小布包。

之前在门外，他报的家底，是三个魔钱。

此刻。

他攥着那个布包，五指攥得死紧，在玄啸面前，慢慢摊开。

掌心里——

赫然躺着八枚被攥得温热的魔钱。

“一趟。”

华哥沉声道。

“八个魔钱。”

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竟透出一股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想挣吗？”

玄啸：“……”

华哥就这么摊着手掌，把那八枚魔钱往他眼皮底下又送了送。

像是在拿一把谷子，引诱一头不肯出窝的猛兽。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这样整天闷在这间破屋里，什么也不干。”

他朝地上点了点。

“一分钱，也挣不到喔。”

说着。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往上一挑。

那笑容，阴恻恻的，贱兮兮的。

玄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华哥见他没有反应。

神情，愈发凝重了。

“大兄弟。”

他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八个魔钱……”

说到这里。

他竟罕见地顿住了。

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仿佛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不是一句话。

而是一道足以决定他这辈子生死荣辱的赌注。

“……是我全部的家当。”

玄啸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了他的脸上。

华哥咬了咬牙。

那副阴沉的神情里，渐渐透出一种豁出一切的狠劲。

“我想清楚了。”

“有些事情……”

他攥紧拳头。

“不能再拖了。”

他抬起头。

直直迎上那双冰冷的凤眸。

“明天一早，你跟我们一起走。”

“去黑沙城。”

“……”

玄啸面无表情。

眼皮未动。

眉梢未动。

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就像一块被丢进河里、任凭流水怎么冲都纹丝不动的顽石。

华哥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缓缓俯下身。

那张鬼气森森的脸，离玄啸又近了一些。

“到了城里，你替我把明天那趟差事办了。”

“该摘的果子，你替我摘。”

“该扛的筐，你替我扛。”

“该交的货，你替我交。”

说到这里。

华哥忽然将掌心一翻。

啪！

八枚魔钱，被他一把拍在玄啸身旁另一只积满灰尘的破木箱上。

震起一小蓬灰。

“全归你。”

他沉沉道。

玄啸冷冷地看着他。

依旧没有说话。

华哥缓缓收回手。

低下头。

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

当他再次开口时。

那双原本阴沉得令人发毛的眼睛，竟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在这间昏暗的破屋里。

亮得——

格外瘆人。

“我想了一路。”

“想了半宿。”

“还是她。”

“就是她——”

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