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

“还不能随便坐。”

“必须挑一个最好、最妙的位置！”

“既能瞧见她那张漂亮脸蛋，又能看清她在摊子里忙前忙后的身影！”

“最好啊……”

华哥忽然咧嘴一笑。

“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我低着头、只露出半边棱角分明的下颌，帅得不动声色。”

“我一抬头，也能看见她低着头，抿着嘴，脸蛋儿红扑扑的，偷偷地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仿佛已经在心里，为自己挑中了那个绝佳的位置。

“然后。”

华哥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就点一碗豆腐花。”

“一碗！”

他特意强调了一遍。

“慢慢吃。”

“吃完了，再点一碗！”

“吃着吃着，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问她几句！”

他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像在泄露什么天大的机密：

“当然，是明知故问。”

“甜的怎么做？咸的怎么做？”

“那糖浆放多少？”

“这豆子又是从哪儿买的？”

“反正——”

华哥嘴角一翘。

“我有的是工夫。”

他忽然把声音放得更轻了。

那双眼睛里，甚至透出几分自以为高深莫测的温柔。

“她在我身边，慢慢地讲。”

“我就慢慢地听。”

“她讲一句。”

“我便抬起头，冲她笑一下。”

说到这里。

华哥忽然低下头。

将脸上所有的表情，收得一干二净。

一息。

再抬起头时——

他竟真的当着玄啸的面，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足以令万千少女神魂颠倒的笑容。

左边眉毛，高高挑起。

右边嘴角，斜斜一勾。

一只眼微微眯着。

另一只眼，深情款款。

整张脸，歪得恰到好处。

又贱得恰到好处。

“就像这样！”

玄啸：“……”

他的呼吸，忽然重了一分。

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指尖竟极轻地一颤。

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芒，在指缝间一闪而过。

九天神雷。

那缕金芒，被他硬生生攥回了掌心。

华哥却越想越美。

“她见我笑了，自然也会对我笑。”

“我再对她笑。”

“她再对我笑。”

“这一来二去……”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勾了勾。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已经被他牢牢牵在了一起。

“嘿嘿嘿……”

“那感觉，不就来了吗？”

华哥突然压低了嗓音。

神情竟罕见地认真起来。

“男女之间啊，有些事，根本用不着说破。”

“你看她一眼。”

“她也看你一眼。”

“嘴上什么都不讲。”

“心里头，却已经偷偷把对方惦记上了。”

说到这里。

玄啸的眸光，极轻地一沉。

方才那股恨不得一掌把眼前这张脸拍进地核的冲动，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说不清的、似曾相识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瞬。

华哥丝毫没有察觉。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那场尚未开始、却仿佛早已胜券在握的情场奇谋里。

只见他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

“等她收摊。”

“我就起身，假装不小心。”

“哎呀！”

他猛地往旁边一晃。

竟当场演示起来。

“撞了她一下！”

紧接着。

他双手迅速往前一探，在半空中稳稳一托。

仿佛真有一副娇软的身子，正跌进他的臂弯里。

“哎哟，妹妹！”

“没事吧？”

华哥说着，竟还故意把嗓音放得低沉温柔。

“妹妹，待会儿……有空吗？”

“再然后——”

他嘴角一翘，满脸志在必得。

随即又把眼神一沉，故作深邃。

“还用得着第四步吗？”

说到这里，他脸上那点笑容，骤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