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女可汗反扑

草原的风一夜之间变得又腥又冷。

司徒元戎站在昨夜血泊未干的高坡上，暴影在他周身缓缓游走。他左肩的旧伤虽然已经强制愈合，可隐隐的抽痛仍在提醒他——女可汗不是那些可以轻易撕碎的边民。

「她会来。」元戎低声道，声音里没有半点犹豫。

身后仅剩的三十余名影卫无声站立。他们的黑甲上还沾着昨夜的血，却没有人说话。暴影的主人既已开口，便只需等待。

丑时刚过，鼓声再次从大营方向传来。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鼓声沉重而密集，像是无数人同时在敲打自己的胸膛。随后，黑压压的骑阵从夜色中涌出。最前方是女可汗本人，黑红战袍被风掀起，骨冠上的狼牙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她身后不再只是普通女骑，而是数名明显不同的身影——两名身材高大的男萨满，周身环绕着浓稠的血气；三名女萨满则以血纹绘面，手中的骨杖隐隐发红。再往后，是清一色的精锐女骑，眼神悍勇，没有半点退意。

女可汗勒马于二百步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整片草原：

「司徒元戎。昨夜你辱我亲信、撕我侍女。今日，我便以北狄全部的血，换你的命。」

元戎抬眼，暴影微微震动。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淡淡回道：「你亲至，很好。希望你带来的人，比昨夜更能打。」

女可汗眼神一凛：「全军，听令——杀！」

号令落下，骑阵如潮水般冲锋。男萨满率先低吼，以自身精血催动大范围血祭结界，竟硬生生将元戎散出的暴影逼退数尺。女萨满的骨杖齐挥，血色符文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血刺，直取影卫咽喉。

第一波交锋，影卫便折损近半。

「挡下萨满！」元戎低喝，暴影瞬间炸开。他整个人化作黑影冲入敌阵，专挑那些血气最浓的男萨满下手。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两名男萨满配合默契，一人以血结界硬抗，另一人则以血刃直取元戎要害。元戎左臂被血刃擦过，黑甲裂开，血雾喷溅。

他闷哼一声，暴影反手将那名男萨满的左臂撕断。对方却连痛呼都只发出半声，便以残臂继续催动血咒，硬生生逼得元戎后退半步。

「有点意思。」元戎舔去嘴角的血，眼底的兴奋却更浓，「你们这些北狄的狗，终于肯认真了。」

女可汗亲自挥刀杀入。她的刀法凶悍而精准，每一刀都直取元戎的旧伤与破绽。暴影与血祭之力激烈碰撞，草原被撕裂出一道道焦黑与血红交织的痕迹。影卫在四周苦苦支撑，却仍不断有人被血刺洞穿、被女骑的弯刀砍倒。

「主人！撑不住了！」一名影卫嘶声喊道。

元戎没有回头。他暴影大盛，硬生生扛下女可汗的三刀，反手一掌拍在她的肩头。暴影侵蚀瞬间蔓延，女可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低声怒骂：「就这点本事？昨夜那样辱我的人，也配称暗影锐锋？」

元戎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你很好。所以我决定，今天不杀你。」

话音落下，暴影骤然转向——他不再与女可汗硬拼，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撕开她身后的女萨满防线。三名女萨满同时祭出护体血纹，却仍被暴影一寸寸撕开。其中一人被直接洞穿小腹，惨叫着跪倒；另一人则被暴影缠住四肢，强行吊起。

女可汗眼见亲信受制，怒吼着再次攻来。元戎左肩旧伤被她一刀正确命中，黑甲碎裂，血肉外翻。他身体明显一滞，暴影也短暂紊乱。

「就是现在！」女可汗低喝。

两名男萨满与剩余女骑同时发力，血祭结界轰然压下。元戎被这股力量逼得单膝跪地，嘴角涌出更多的血。影卫在四周发出连续的闷哼与惨叫，黑影不断倒下。

草原上的风，第一次真正吹到了元戎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杀红了眼的女可汗，以及那些誓死护主的北狄高手，忽然低低地笑了。

「很好……这样才有意思。」

暴影在他体内疯狂翻涌，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烧干。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碾压。

同一时刻。

西行沙州城外，沈婉凝被影缚衣逼得轻颤，声音破碎：「世安哥哥……它又在动……」

东海方向，司徒建章的潜影已触及青萝岛外围的第一道禁制，眉头微微皱起。

京城密殿，司徒玄渊只是淡淡睁眼，感知到北疆最烈的血气与暴影波动，低声道：「撑住。」便再次闭目。

草原上的鼓声，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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