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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是在擋住外面的東西。有時候重新睜開眼,只記得樓上有活人。
有一次,我發現自己已經站起來。
手抓著扶手。
右腳踩上第一階。
樓上瞬間沒有任何人說話,所有心跳卻變得更快。
只要再往上一階,就能碰到他們。
不行。
我抓緊扶手,逼著右腿往後退。
不能上去。
重新坐回入口時,我想說對不起。
可是嘴唇動了很久,也沒能找到那三個字該怎麼發音。
樓上的人後來拿來一個通訊器。
他們不敢靠近,只把它放在一樓較遠的位置,隔著樓梯問我事情。
我花了很久,才讓他們明白。
我原本在第二收容點。
後來被咬了。
有幾個人一直沒有發作,所以被送到地下。
「被咬了。」
「有幾個。」
「一直……沒發作。」
「送下去。」
他們問我有多少人。
「記不清。」
問我中間發生過什麼。
「醒過幾次。」
問其他人呢。
「死了。」
他們又問,全部嗎?
我停了很久。
「應該。」
因為最後一次醒來時,我只感覺到最裡面還有動靜。
因為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死的。
也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識時做過什麼。
我沒有辦法把這些完整說出來。
只能告訴他們:
「最後一次……只剩一個。」
樓上有人在哭。
也有人想下來。
「不要靠近我。」
我說。
我不知道那句話有沒有說清楚,只能再往後退一點,把自己壓在入口旁的牆上。
地下那個醒了。
這件事必須告訴他們。
「地下那個醒了。」
樓上的女人問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知道原本一直很吵,現在突然安靜了。只知道再留下去,可能會發生更可怕的事。也知道自己的記憶正在消失。
「不能再待了。」
我讓他們走。
趁我還記得自己為什麼堵在門口。
趁外面那些東西仍然不敢靠近。
趁地下那個還沒從檢驗中心出來。
後來,通訊器裡換成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問我地下那個是什麼。
好吵。
通訊器裡的電流聲、樓上的呼吸、門外壓低的低吼,全都混在一起。
我找了很久。
「不知道。」
「他醒來之後……其他的都安靜了。」
他又問我,什麼叫安靜。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以前……一直很吵。」
「現在安靜了。」
對面問:
「你能離開行政樓嗎?」
能。
這個答案立刻出現在腦子裡。
我還能走。
右腿雖然很慢,卻沒有完全失去力氣。
他們可以把我綁起來。
可以把槍抵在我身上。
甚至可以把我重新關進另一個地方。
只要帶我離開第二收容點。
也許他們會有收容點留下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