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她不是贪。那些东西在她里，和路边的石没什么区别。你送，她就收，不是因为喜，是因为懒得跟你多费——不收还要推来推去，太麻烦。

燕彻开始送礼。

她要什么？

门房收了，了声谢，关了门。

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像霜，像她。

使承国的日过得飞快。

他想了很久，忽然冒一个念——

送一件，收一件，没回音。

她连拒绝都嫌麻烦。

每日打照面，她照样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他照样端着架摆着谱，谁也不肯先开提那些礼的事。

。

转已是暮，使团在承京盘桓了近两

她本就没有路。

一天又一天。他以为她总会说什么——哪怕是拒绝嘲讽都行，或者给他扔回来。可她一如既往的平淡，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没听清。

、送行宴

真的打不破？

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第一日，一对羊脂玉瓶，成极好，温通透。他让人送去，没附话，也没署名——她也知是谁。

承国的人不会帮她，她在这个京城里，什么都没有。

每日见面，她照常行礼、照常汇报、不卑不亢。他坐在上首，她站在下边，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看他的神和看驿馆里的一没什么区别。

东西又收下了。

他有时候想，她是本就没把那些礼当回事？还是她把那些礼当成他欠她的——床的补偿？

他烦躁地敲了敲桌面。

就这么僵着。

这个认识让燕彻比被打脸还难受。

不吃，油盐不。

怎么说？问她“东西收到了？”——那不成讨要谢礼了？他燕彻丢不起这个人。问她“喜吗？”——那不成上赶着讨好了？他更丢不起这个人。

换了旁人，收了这么重的礼，要么诚惶诚恐地来谢恩，要么心有不安地来推辞。可她没有。每日照常来驿馆“当值”，见了面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该说什么说什么，该什么什么。好像那些礼本没收到！

礼一箱一箱地往里送。金银玉、绫罗绸缎、古籍字画、珍玩摆件，甚至还有一柄据说是前朝名将用过的佩剑。

他换了个法。

第二日，一匣东珠，颗颗圆饱满，光可鉴人。他特意挑了承国市面上见不到的品相。

什么都不怕的人，就没有肋吗？他不信。

一个字都没有。

东西收下了。

她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名声，连命都不怎么在乎。

这个念一来，燕彻自己都愣了一下。

第三日，一匹大宛良驹，通雪白，没有一杂。承国缺，这样的好有价无市，她自然是识货的。他让人牵到她府门，等着她来看一。

既然的不用，那便来的。

来来回回都是这几日想的事——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才能打破？

燕彻在新的驿馆里闷了几日，终于又想通了另一件事——他查也查了，想也想了，堵也堵了，但那想让她低的念，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

燕彻睁开，看着窗外的夜。

连他的人都在私下里嘀咕：“这位公主是不是把侯爷当冤大了？”

他不自觉地回想她离开时的背影。孤零零地提着剑，走在那条长街上，脊背得像一杆枪。周围没有随从，没有侍卫，甚至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她。

他又不好主动提。

这个念一冒来，燕彻自己先黑了脸。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燕彻听见了，黑着脸。

、送礼

然后他笑了。不是笑她，是笑自己——堂堂燕国小侯爷，要什么有什么，无论是在承国还是大燕，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供着的？如今居然在一个承国不受待见的公主面前，不知该怎么办了。

燕彻等着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