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行字，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但至少，明天还要照常去上班。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慢慢靠近了。

他了，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只是把邮件标了星，然后继续理下一份文件。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了半秒，脑海里又闪过她站在门回时的样——睛弯着，声音轻，却认真。

像是一扇门，被他随手推开了一。

顾南川靠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文件边缘。窗外的城市在光下亮得刺。他闭上，迫自己把刚才那双睛从脑海里推开。

邮件发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轻轻吐一气。

下到一楼，了旋转门，晚风带着一初夏的意迎上来。她站在路边等车，低看了手机，没有新消息。父母的对话框静静躺在列表里，她开，回了句“第一天很顺利，不用担心”，就把手机收包里。

四十的女人，妆容致，笑容得，带着木月把四十八层该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工位、打印机、档案室、茶间，以及那间只有她和顾南川能用的专用休息室。李说话很有分寸，既不过分情，也不显得冷淡，只是在最后提醒她一句：

“顾总对时间要求很严，文件和行程最好提前准备，不要等到他。另外，他不喜被打断，有事尽量等他方便的时候再说。”

三整，顾南川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正文简洁，末尾只有一句：“如有调整，烦请顾总随时告知，我会立刻理。”

下班的时候，木月把桌面收拾净，拿起包。路过总裁办公室门时，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她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

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额轻轻抵在玻璃上。城市在窗外一段段退后，霓虹开始一亮起来。她没有再去反复回想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只是觉到，自己的心比来时要一些。

只是秘书，够用、省心，就足够了。

今晚大概也会想起他。

门打开，里面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她把包放下，先去洗了把脸，又换掉衬衫。动作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看着镜里的自己。

手心有一薄汗。

太亮了。这亮放在别人上，他或许只会觉得刺。放在她上，却让他生一近乎矛盾的念：想把这光收起来，放自己能掌控的地方；同时又隐隐觉得，一旦真的伸手，就再难像对待前几任秘书那样净利落。

车上人不多。

，又像是在无意识地释放某明亮的东西。

?s i mi sh u w u .com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睛比早上更亮一。

顾南川比复试时更近，也更真实。他的声音、他的神、他敲桌面时的节奏，都像是某被确控制过的东西。可她总觉得，在那层冷静的壳下面，有什么正在缓慢地、不动声地朝她靠近。

她会适应，也会逐渐学会收起那些过于明显的情绪。到那时，这不该有的波动，自然会消失。

到站后她下车，走回租屋。

门外，行政的李已经在等她。

只是第一天。

她打开龙，用冷拍了拍脸，关掉，，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

他这样说服自己。

他这样告诉自己。

没有回复。

可当他重新睁开，准备继续理文件时，嘴角那一极淡的弧度，却没能完全压下去。

木月一一记下，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几分钟。

第一次正式见面，比想象中更短，也更安静。

而她，已经站在了门边。

下午两五十，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明天的行程确认表又检查了一遍。格式规范，时间确到分钟，备注栏里还标了可能需要提前准备的材料。她一气，下发送。

而在四十八层另一侧的工位上，木月把杯拿来，喝了一。是温的，却没能完全压下心里那奇怪的躁动。

顾南川皱了下眉，把这多余的想法压下去。

门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