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两个皇子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大皇子猛地站起来，几乎打翻了面前的案几：“父王，你是不是疯了？她是个女孩！一个公主！根本不配继承王位！”

瓦洛的眼神扫过去，冷得像冬日的刀刃。“朕的决定，岂容你们质疑？”

“父皇，”二皇子攥紧拳头，“我们才是你的儿子。只有我们——”

“继承皇位？”瓦洛打断他，发出一声极冷的笑，“你们除了争权夺利，还会什么？边境的粮草是谁在管？邻国的使节是谁在周旋？你们的妹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尼娅——她垂着眼，安静得像一尊玉雕，“比你们强得多。”

皇子们气得面色铁青，最终愤然离去。议事厅的门被摔得砰然作响，瓦洛揉了揉眉心，转向尼娅，伸手想拍她的肩。

尼娅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让那只手落在空处。“父王，”她微微垂首，“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瓦洛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回来。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裙摆拖过石砖，像一道渐渐淡去的墨痕。

他忽然发现，她叫他“父王”的时候，声音里再也没有“尼娅”的软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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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尼娅带回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骑士，身材高大，面容普通，站在她身后像一堵沉默的石墙。尼娅牵着他的手走进议事厅，单膝跪在瓦洛面前，抬起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父王，求父王赐婚。”

瓦洛手中的奏报停住了。“赐婚？你要嫁给谁？”

“阿格里安，”尼娅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士，“平民出身，但作战勇猛，对女儿很好。”

瓦洛看着那个叫阿格里安的年轻人。他的目光在尼娅脸上停了停，又移到瓦洛身上，然后迅速低下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他……”瓦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不介意你流过产？”

尼娅点了点头：“不介意。”

瓦洛沉默了很久。殿外的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尼娅的头顶，把她浅栗色的发丝照出一层柔和的金光。她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刚栽下去就不打算被拔起来的树。

“你真的喜欢他？”瓦洛问。

尼娅微微偏过头，看了阿格里安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瓦洛甚至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然后她转回来，点头：“嗯。”

瓦洛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一个积攒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放了出去。“罢了。随你吧。”

尼娅叩首：“谢父皇成全。”

她站起身，牵着阿格里安的手转身离开。瓦洛坐在王座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阿格里安的手很大，把尼娅那只纤细的、冰凉的拳头整个包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