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步的距离，她走得经脉一阵发疼。

“愿玄籍便可。”

先前经脉被行撑开的痛意仿佛又翻了上来，夏至抱着小呆没有声，只想着一个月一次，总好过一直留在这里。

“门主，这些太贵重了。”夏至还是试着推了一句，“弟如今才刚刚引气，其实用不上这么多。”

“命碑不会约束你。”墨双白不知是不是看了她的迟疑，“若在外重伤失踪，门中可循魂印寻人。”

夏至只得。“弟明白。”

墨双白：“玄籍须录一缕本命神念。”

书上将此称作宗门庇护，那时她还觉得羡慕，如今却只觉背后发凉。

还好有小呆……也还好，她还有用。

夏至心一。

“照旧。”

“以后你归籍主峰，便能照份例领取。”

“这里是上品养脉丹，三日一粒。寻常养脉丹只温养经脉，这一瓶掺了玉灵芝，能助你稳住新开的脉路。”

至于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代价，只能以后再想。

“玄籍？”

“归籍主峰，还能留在丹霞峰吗？”她最先问的仍是这个。

素心不再多问，很快退了去。

殿里一下静了。

夏至心里发冷，却又庆幸。

夏至心里一沉，想起自己读过的记载。

她必须变。

夏至心一。

修士灵息可以伪装，本命神念却与神魂相系，宗门魂灯、命牌，乃至千里寻踪，大多以此为凭。神念一旦留下，即便本人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循着那一联系辨生死、寻方位。

这正是她需要的，甚至比丹药和灵石更需要。

“嗯。”

她在藏书阁翻过《天枢门录》，知门中弟分籍而录，能够将姓名录主峰玄籍的寥寥无几，灵石、丹药、藏书阁权限都远非寻常弟可比，若在外遇险，宗门也会优先寻救。

素心很快取来玉牒。

她不敢多问一句，吃了夜南黎的亏后，她就知，有些话一旦，便等于告诉别人她在想什么。

“……如何应？”

刚才那阵沉默，是在掂量她还有没有用吗？

“以后每月来清辉殿一次，我会替你检查经脉，修炼有不懂的，也可以问。”

归籍？

就像先前那些灵力，墨双白想给，她便只能受着。

夏至这才松了一气。“多谢门主。”

“用不用得上，我自会判断。”墨双白，“你的经脉承不起寻常修法，这些不是让你挑的。”

可经过刚才那一场，再好的东西落下来，她也不敢只往好想。

墨双白又：“功法我会替你寻，灵石和丹药从主峰领取，主峰的聚灵室给你留一间。藏书阁除层禁阁外，其余各层皆可。”

人在屋檐下，哪怕只是一把药锄，也总比毫无用好。

夏至刚觉得自己能气，墨双白又：“不过，你既然已经能引气，往后便不能再普通药侍的份例修炼。”

墨双白取一只玉瓶，放在案上。

墨双白的指尖抵上她眉心。“应一声。”

样样都是从前求都求不到的东西，夏至心里却没有多少喜。

她几乎立刻应下，生怕这句话转又变了。

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份，她却只觉得手。

夏至一僵，松开怀里的小呆时，它却怎么也不肯离开，最后只收拢翅膀，伏在她肩。

等她坐到案前，墨双白才：“命碑不受取之念。本命神念须由本人自行放开，才能碑。”

夏至却因为她这一停，心又悬了起来。

那两个字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她面前。

“那弟原来的差事……”

每月一次。

夏至接过。

她才松开的手指又收了。

养脉丹也好，归籍、灵石、功法也好，她都先接着。今日这一遭，已经够她明白了。人弱，说一百句“不愿意”，也未必有人肯听。

素心殿时，先注意到夏至怀里受伤的小呆，听见墨双白让她准备玄籍玉牒，竟在原地停了一瞬。

无功不受禄，墨双白给得越多，她越猜不透以后要拿什么来还。

她天枢这么久，始终挂着闻菱歌的名字，份也只是一个试岗药侍。若真归了籍，从今以后，闻菱歌便是有籍可查的天枢弟，无论过关、投宿还是以宗门份办事，她都不用再为来历提心吊胆。

墨双白这才传素心来。

“自然。”

墨双白让她坐近些。

夏至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