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贪嗔

墨双白等着她的回答。

经脉里残留的痛意仿佛也跟着翻了上来。墨双白已经答应让她回丹霞峰，只要应下这一声，她就能走出这扇门。

……绝对不能再惹恼他。

先出去，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弟子……愿意。”

眉心一凉，似乎有层无形的屏障松开了。

墨双白从她神府中引出一线灵光，过程并不疼，只有短暂的空落，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点。

比起之前几乎撑裂经脉的灵力，这点不适根本算不得什么。夏至这样安慰自己，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发现下唇不知何时已被自己咬破。

灵光没入玉牒，在背面凝成三个字——闻菱歌。

名字一闪而过，又隐去。

名字是借来的，那声愿意也违着本心，唯独留在命碑里的神念做不得假。只要神念尚存，无论她逃到哪里，天枢都能找到她。

墨双白将玉牒递给她。“收好。”

“……多谢门主。”

素心随后替她核对玄籍份例，灵石、丹药的数量多得超乎她的想象，远不是普通药侍的份例能比。

这些原本都是夏至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轻易得到了，她却半点欢喜也没有。可难受归难受，她仍认真记下每一项份例。

直到墨双白终于准她告退，她才抱起小呆，依礼退出清辉殿。

*

素心没有留她沐浴换衣，夏至告退以后便一路往外走，只怕下一刻身后又有人叫住她。

殿门在身后合上，夏至脚步发软，却一直没有停。

走出很远以后，她才停下来检查小呆的翅膀。

幸好没有伤到骨头。

她替它涂药，小呆疼得啾啾直叫，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现在知道疼了？”夏至手上放轻了些，“以后不许撞了。”

“啾。”小呆委屈地叫了一声。

夏至本想再训它几句，最后却只将它抱紧。

“……谢谢你。”话刚出口，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小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还记着先前的惊吓，连睡觉都不肯离开她的怀抱。

夏至亲了亲它的脑袋，将它拢进衣襟。许是丹药起了效用，小家伙不多时便睡熟了。

她也服下墨双白给的上品养脉丹，靠着山壁歇了许久，待经脉里的疼痛稍缓，才继续往丹霞峰走。

山道上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夏至穿着一身艳丽的浮光纱，在来往弟子中颇为惹眼，路过的人难免多瞧几眼。直到有人认出她怀里的赤羽，才惊讶地叫住她：“闻菱歌？你怎么穿成这样？”

夏至正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人的目光却顺着衣裙落到她腰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这是……主峰玄籍？”

旁边几名弟子闻言，也纷纷朝她望来。先前还笑着招呼的人，忽然客气了许多，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匆匆告辞，等走出一段距离，议论声才断断续续传来。

“那不是丹霞峰的闻菱歌？”

“她怎么会有主峰的……”

那些没说完的话，她也能猜到几分。清辉殿里的事她一个字也不能说，又哪里解释得清这块玉牒的来历？

经脉仍隐隐作痛，她实在不愿再应付这些目光。

夏至想将它收进怀里，转念又作罢。宗门弟子人人佩牌，她若独独藏起来，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还是先回去换衣裳吧。

至少玄籍也不全是坏事，如今她有资格进入藏书阁更高的楼层，或许能找到办法，取回留在命碑里的本命神念。

小呆在她怀里睡熟了，夏至便将外袍拢紧，加快脚步往丹霞峰走。

*

刚到通往西圃的岔路口，前面忽然有人叫她。

“闻菱歌！”

郑远从另一条山道过来，手里提着净植匣，还带着几张记录，见了她便抱怨：“说好一起去试田，结果你留张条子就不见人影。”

说着，他又打量起她身上的浮光纱。“你这穿的什么？

夏至赶紧迎过去。“我不是说了有事吗？你还把土样取来了？快给我瞧瞧！”

郑远原本还想追问，目光停在她腰间，递到一半的净植匣也收了回去。

“门主收你做亲传了？”

“……没有。”

“那你这玄籍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