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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镜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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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镜花



碧络将夏至悬在花海中央。

几道青藤缠住她的手腕与脚踝,将她托在半空。藤身垫着柔软的新叶,既不勒疼她,也不容她挣脱。

一截嫩藤堵在口中,她想叫墨衍,出口却只剩含糊的呜咽。

寒池上方,月铃花还在盛开,乳白色的花朵层层垂落,连通往门外的路都遮住了。

夏至身无寸缕地悬在半空,胸口的归藏珠仍在发烫,浑身难受得厉害。

银灰色药烟浮在花影间,眼前的一切都在不断重叠。

月铃花映在池水里,竟分不清哪一朵开在枝头,哪一朵生在水里。

墨衍的倒影也随着水光轻晃,那张谪仙般的脸时而模糊,时而变成另一副模样。

一会儿是送她阵盘的那个黑衣人,眉眼冷冽,俊美得无可挑剔;一会儿唇角又浮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竟有几分像夜南黎。

夏至想辨认清楚,那张脸又与墨衍重合。

……乱影丹竟这么厉害?那墨衍又看见了什么?

池水轻响。

轮椅翻在玉阶旁,半边椅背浸在冷泉里,墨衍并没有理会。

他腕间的木环青光流转,两道碧络主藤托起他的腰背,将他从水中缓缓送到寒玉榻边。

白衣尽湿,乌发散落,水珠沿着下颌滑落,衬得唇色愈发殷红。

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深不见底,专注得令她心慌。她想将自己蜷起来,可藤枝不容她动弹。

墨衍在榻边坐定。

他原本望着夏至,目光却忽然转向她身后的花影。

“又要走?”

夏至一怔。

他在和谁说话?她明明还在这里。

墨衍的神情渐渐变了。“闻菱歌。你又骗我。”

夏至急得不行,偏偏口中堵着碧络,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眼睁睁瞧着他对着空处说话。

墨衍吸入的乱影丹药烟比她更多,他眼前那些药烟化出的幻象,难道是自己欺骗他、离开他的情形?

若任由这些幻象反复刺激,谁知道墨衍还会做出什么?万一连碧络也跟着失控……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啾”,紧接着便是翅膀扑腾的轻响。

小呆!

夏至越发着急。

得先哄住墨衍……可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正急得没有办法,腕间一片柔软的新叶忽然蹭过她的指尖。

夏至心头一动,赶紧分出一点灵息,轻轻挠了挠那片叶子。

小淘气,快松开!

嫩藤果然有了反应,几片新叶颤了颤,亲昵地贴着她的指尖蹭来蹭去。

夏至赶紧又哄了一下。

好孩子,先把嘴里的退出来,回头给你加餐!

那截嫩藤似乎明白了,堵在口中的藤梢缓缓松开,擦过她的脸颊,退回腕间。

夏至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先生!我没走!”

墨衍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没走?”

“没有呀。”夏至急忙道,“您瞧,我不是好好待在这里么?”

墨衍似乎有些困惑,目光在她与身旁的花影间来回停留,像是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夏至赶紧哄道:“那是乱影丹的幻象。您现在神识受扰,我也一样,连眼前的人都快认不清了。您先放我下来,还有赤羽,咱们等药性过去,好不好?”

墨衍没有回答,那双眼里还存着疑虑。

夏至只好继续哄:“我就在这里陪您,哪儿也不去。您今日耗了本命精血,不能再这样动用神识了。”

“陪我?”

“嗯!”

“以后呢?”

“以后……自然还在丹霞峰呀。九转还生丹尚未炼成,我还得给您当药侍呢。”

墨衍眼中那点希冀,淡了下去。“果然,还是为了九转还生丹。”

“还有您!”她赶紧补救,“您为了救我受了伤,碧络好不容易接回来,我怎么舍得撒手不管?”

说着,她悄悄分出一缕灵息,去哄腕间的嫩藤。

小家伙果然认得她,几片新叶亲昵地蹭过手背,藤圈也跟着松出一点空隙。

夏至心中一喜。

好孩子!

只要再松一点,她就能落回冷泉,藏进那些花瓣后面,等望月过去再想办法。

谁知下一瞬,墨衍腕间的木环忽然亮起。

嫩藤立即停住,反而与另外几道主藤交错,将她重新固定在花架中央。

夏至惊呼一声。

原本还能稍稍蜷缩的身体被藤枝分别托住,四肢向外舒展,迎面的花枝也随之让开。她羞得耳根通红,想要蜷起双腿,膝弯与脚踝处的青藤却纹丝不动。

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嫩藤依旧拿叶子蹭她,却半点不肯松开。

真是白疼你了!

“它很喜欢你……可你还是想走。”墨衍说。

“我只是想试试,碧络接回木环以后,还听不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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