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魂都快给我吓掉了。”

孟姨伸手扶住她。

孟姨扶着她往店里站稳了一些。

老人喜听戏，睡觉怕黑，生前总把收音机放在枕边。

“你妈现在还好吗？”

孟姨松开她，临走前仍不忘嘱咐一句：

周晓站在门边，穿着灰蓝薄外，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下压着一层很重的青。她的肩膀习惯地往里收着，像总觉得自己会挡到别人。

“那时候你还在上学吧？从房间里来拿杯，跟我们打了声招呼就躲回去了。后来你们家搬走，你妈也不在原来的牌友群里了，这一晃得有好几年没见。”

“等等，你是不是陈家的姑娘？”

“周晓。”女人接，“阿姨好。”

孟姨笑骂了一句，拎着包朝门走。

孟姨果然被带回了正事。

“改天我把侄领来。”

“你来找糖糖？”

唐棠也收起了笑。

“那你们谈，我不耽误了。”

“给叔叔放床。”

“她妈妈以前是我牌友。”孟姨说，“后来她们家搬走，就慢慢断了联系，好些年没碰上了。”

最后才把视线落在唐棠上。

周晓垂下。

孟姨说到这里，才发现她的脸实在不好。

“收音机我不另收费。”

年轻女人踉跄了半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谢谢。”

孟姨看了她一会儿，轻轻。

“是久了。”

“你这是怎么了？脸白成这样，睛下面也青了一圈。”

“没有。”

“早回去睡一觉。你妈要是看见你这个脸，肯定又得念叨。”

“好。”

唐棠把照片推回去，语气温和了一，却带着明确的边界。

“那我改天就把他领来。”

“让他先打电话。”

唐棠记得很细。

“儿不行，嘴笨。侄会说话。”

周晓也勉笑了一下。

“会说话的您先领来买一对红烛。”

她刚推开玻璃门，门外正好有人来。两个人险些撞上，对方连忙往旁边让了一步，刚跨过门槛，鞋底便在漉漉的地砖上了一下。

孟姨一下笑起来。

“没摔着吧？”

她建议在纸屋里加一盏长明灯，再一台旧式收音机，不用现在行的屏款。孟姨说到老人最后住院那段时间，声音慢慢低下去，圈有红。

“当然认识。以前我们总在一起打牌，我还去过你家。”

“嗯，预约了东西。”

“今天先把叔叔周年这单办妥。纸房窗朝哪边、老人家生前喜什么颜，您得跟我说清楚。婚事比这个复杂，排后面慢慢谈。”

“对，周晓。”

“当心。”

她把清单往自己这边拉近一，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玻璃门重新合上。

离开前，她还是没忘记婚事。

“我说怎么这么熟。你姓周，叫周……”

“工作再忙也不能这么熬。”

她又看向周晓。

“还好。”

“你怕他直接来？”

“先别急。”

唐棠放下手里的订单，把笔帽盖好。

“我是。”

“您认识我妈？”

“孟姨，您认识？”

“不是。”唐棠拿起下一张订单，嘴角重新弯起来，“怕他扑个空。”

孟姨摆摆手，走店门。

“没事就好。”

孟姨正要松手，看清她的脸后，动作忽然僵住。

“连纸扎铺都不敢自己的人，您介绍得再好，我也验不了货。”

“您上回说的是儿，这回怎么成侄了？”

门以后，她先看了看纸，又看向屋梁下的纸虎。

“请问，是唐棠吗？”

“真的没事。”

唐棠在清单上了个记号，笔尖顿了顿。

和忌日，再把清单摊平。动作很稳，像已经过无数次。

唐棠从柜台后探。

孟姨又仔细看了她两。

年轻女人愣了愣。

“最近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