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模拟考果不其然很糟糕。班级名次下降了十位，贺满心中郁结，晚上回家只能努力理清思绪多刷题。不是题不会，而是她最近总容易走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写了什么。

她朋友其实很少，以前在亭口上学时，关系较好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但有些事是不能倾诉的，只能闷在心里。

没想到梁双也看出来她不对劲，课间凑过来小声问：“贺满，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贺满刷题的手一顿，抿唇问她：“怎么这么问。”

胳膊被她抱住，梁双道：“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最近总是发呆，笑容也少了。”她咬咬唇：“如果你愿意倾诉的话，可以告诉我，说出来可能会好些。”

贺满心口一暖，沉默片刻才说：“是家里有些事，但不太方便说。不过还是谢谢你。”

梁双撑着脸：“你说，长大了的话，我们处理事情的能力会变好吗？”梁双说过，她父母要求她去国外上学，如果不去，便断了她的经济来源。

“...会的吧。”贺满想，如果她长大一点，遇到更多的人，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会不会在面对爸爸时，变得更洒脱呢。

晚上回家，贺满特意准备了一杯冰水，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喝上一口再继续学习。就算混沌的大脑不受控制，也尽可能地通过外部来让自己进入状态。这种方法对她来说暂时是有效果的，刷题的效率比前段时间高了不少。

学得昏昏沉沉，她匆匆洗漱完，一头栽进被子里就合上眼准备休息。

她坠进梦里，脑袋晕得抬不起来，整个人像掉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贺满走了许久也没到头。她费力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黑暗，揉揉眼睛，爷爷奶奶正背对着她站在海边。她心里一紧，边跑边提高音量大喊让他们回来。脚底下明明都是水，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提不起来，贺满心中越发焦急，抬眼时又看到爸爸站在码头。

“爸爸。”她喊，“等等我。”

他没回头，径直上了一条船。贺满想加快脚步追上他，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好像离他的距离都没变。船开了，她大声喊，爸爸爸爸，但那船载着他越走越远，就连海边的爷爷奶奶也不见了，徒留她一个人站在岸边。低头一看，她的双手正在慢慢消失。

贺满惊醒，坐起来，满头是汗。

她惊慌低头，双手僵硬地转了转，还在。门锁转动，紧接着被推开，贺遂回来了。

贺遂和新的甲方项目敲定后，一起吃了个饭，席中不免喝了点酒。以往他在周师傅手底下干活，很少出去应酬，几杯白的下肚，人就有点飘飘然了，他面上不显，实则坐在那里大脑已经开始发晕。

好在很快用完餐，又被人顺路送回家。他又在楼下散了会酒气才上楼，到门口时，想了想又把外套脱掉拿在手上。

屋里一片寂静，黑漆漆的，贺遂迟钝的大脑恍然明白过来，这么晚，小孩应该睡了。他靠在墙上站了会，又低头换鞋。

转身时似有所感，他望向贺满那边，就见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个熟悉的脑袋，贺遂被她逗笑，冲她招招手。

“怎么还不睡？”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身侧有脚步声响起，他余光瞥见她过来了，正欲伸手，她却转身走了，手落了个空，贺遂低头看了看掌心，仰头往后靠在沙发上。

贺满给他倒了杯水，轻声问：“你怎么喝酒了？”

贺遂闭着眼，说：“今天甲方的女儿也来了，跟你差不多大。”

贺满静静站着，没接话。

“她跟她爸撒娇，要买这，要买那，”贺遂睁开眼，“我就想，如果小时候把你带在身边，你会不会也这样？”

“...是我不好。”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贺满凑过去，接着微弱的月光看他的脸，除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外，看不出丁点酒醉的样子。她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轻轻地说：“你现在不是在我身边吗？”

贺遂睁开眼偏头看她，贺满这才发觉他目光有些迷离，眼尾也有些红。他忽然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很轻。贺满歪头蹭了蹭，他却突然清醒了似的，收回手撑着沙发就要起身，声线嘶哑：“我去洗澡。”

贺满顺着他的动作歪在沙发里看他，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在她面前弯下腰来，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着她的脸。

“...满满。”他说着，便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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