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遠景——日內瓦湖,晚間七點四十一分。
空拍鏡頭從湖面正上方三千英呎緩緩下降,雨後的雲層被晚風撕開,露出薄薄的暮色。整座日內瓦城在鏡頭下像一塊被冷光浸透的電路板,舊城區的瓦頂與聯合國園區的玻璃帷幕在暮靄中明暗交錯,唯有湖心那座私人島嶼亮得不合常理。那是一座以白石與玻璃構築的人工島,赫利俄斯家族的湖心別墅就座落在島嶼正中央,三層高的新古典建築外牆打上暖黃色的投射燈,與四周深藍色的湖水形成強烈對比。無人機以環繞軌道飛行,穿過別墅外圍的黑松林,掠過臨時搭建的透明帳篷,帳篷內水晶吊燈的光芒透過布幔暈開,像一顆墜落在水面上的星。鏡頭再往下推,穿透帳篷頂部的強化玻璃,直接切入宴會廳內部。弦樂四重奏的琴聲剛好揚起,小提琴的顫音與香檳杯碰撞的清脆聲響混在一起,侍者托盤上的銀色反光一閃而過,賓客的黑色燕尾服與女性賓客的裸色禮服在暖光中流動,像一場精心調配的油畫。
推軌進入。中景——別墅二樓,化妝間。
時間是七點四十三分,距離維克多所說的八點慈善酒會還有十七分鐘。
化妝間的燈光被刻意調成偏暖的鎢絲色,與頂樓玻璃會議室那種手術室般的冷白截然不同。這裡的鏡子是三面環繞的設計,鏡前環繞著一圈柔和的燈泡,映照出伊莎貝拉?赫利俄斯此刻的模樣。她已經換下白天那套象牙白羊毛套裝,身上是一件維克多指定送來的酒紅色絲綢斜肩晚禮服,布料極薄,貼著雪白的肌膚垂墜而下,腰線處以一條細細的同色絲帶束起,裙擺開衩至大腿中段,行走時便會露出她修長而勻稱的小腿與那雙同樣是維克多挑選的裸色綁帶高跟鞋。她酒紅色的長捲髮被髮型師重新梳理過,一側別在耳後,露出細長的頸部與精緻的鎖骨,耳垂上戴著赫利俄斯家族歷代相傳的梨形鑽石耳墜,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綠寶石眼眸在鏡中與自己對視,卻沒有往日的驕縱,只有深處一絲尚未從電梯暫停時那場崩潰中完全抽離的疲憊與警覺。
艾娃?蕭恩站在她身後兩步的位置,已經換回那套炭灰色防彈西裝,外套敞開,露出內側腋下槍套中Glock 19的黑色握把。她的鉑金色短髮在暖光下顯得柔和一些,但那雙灰藍色眼眸依舊冷冽,像兩片被磨利的薄冰。她沒有看鏡中的伊莎貝拉,而是透過化妝間側面那扇半開的窗,監視著樓下帳篷入口的每一個人流動。她的左肩胛處傳來隱隱的抽痛,那是阿富汗舊傷疊加摩納哥爆炸擦傷後尚未完全癒合的部位,在這種需要長時間保持站姿的任務中,鈍痛會沿著脊椎往上爬,像一根細針在骨縫間遊走。她的右手始終虛放在西裝下襬附近,那是能在零點三秒內完成拔槍、開保險、上膛的預備姿勢。
「他替我選的顏色。」伊莎貝拉抬手,指尖輕輕劃過自己肩頭滑落的絲綢布料,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嘲弄。「酒紅色,赫利俄斯的企業色,也是我母親當年最常穿的顏色。維克多喜歡用這種方式提醒所有人,誰才是正統。」
她的指尖劃過布料時,絲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種觸感透過視覺幾乎能讓人感受到。艾娃的視線終於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裸露的肩頭與後背。那片雪白的肌膚在暖黃燈光下幾乎會發光,脊椎的凹陷處有一道淺淺的陰影,昨夜被艾娃吮吻留下的淡紅色痕跡在鎖骨下方若隱若現,被禮服的斜肩設計半遮半掩,反而更引人注目。
「很適合妳。」艾娃開口,聲音平直,卻在尾音處有極輕的停頓。「但開衩太高,不利於奔跑。如果需要撤離,我會直接撕開裙襬。」
伊莎貝拉從鏡中看向她,綠寶石眼眸微微彎起,像一隻終於找到機會反擊的貓。「妳總是這樣,艾娃?蕭恩。連稱讚都要加上戰術評估。下次我該穿戰術長褲來參加慈善酒會嗎?」
「如果可以,我會建議。」艾娃沒有笑,灰藍色眼眸與鏡中的她對視,眼底有一絲笨拙的溫柔一閃而過。「但今晚不行。今晚妳是商品,商品需要包裝。」
這句話讓伊莎貝拉唇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她轉過身,面向艾娃,兩人的距離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淡淡的味道。伊莎貝拉身上是新噴的白麝香與玫瑰調香水,艾娃身上則是槍油、乾淨的棉質襯衫與舊繃帶混合的氣味。伊莎貝拉伸手,替艾娃拉正西裝領口,指尖不經意碰到艾娃喉結下方那道細小的舊疤,那是彈片擦過留下的痕跡。
「商品也有不想被標價的時候。」她低聲說,語調裡的尖酸褪去,露出一點真實的顫抖。「那個香檳塔,我一看就覺得噁心。維克多會讓我站在最前面,舉杯,微笑,讓所有媒體拍下赫利俄斯繼承人溫順舉杯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