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伊莎貝拉已經伸手，指尖

維克多沒有在意這個細節，他轉，面向全場，舉起手中的香檳杯，銀獅手杖在地面敲擊兩下，發清脆的聲響，弦樂隨之停下。

「今晚妳不需要溫順。」艾娃看著她的睛，一字一句地說。「妳只需要活著舉杯，其他的給我。記住，香檳端到手裡，先不要喝，等我點頭。」

她的視線同時捕捉到第二個細節。侍者遞酒杯時，右手拇指與指杯梗的位置，比標準服務手法了零點五公分。那是為了避免指尖膚接觸到杯殘留藥劑的、無意識的自我保護動作。白手的指尖處，有極細微的、被汗浸濕後顏變的痕跡。

中景——湖心帳篷，宴會廳。

「親愛的伊莎貝拉。」他張開雙臂，聲音透過前別著的微型麥克風傳遍全場，讓每一個賓客都能聽見這段叔姪和睦的表演。「妳今晚得讓人想起妳的母親。來，讓大家看看，赫利俄斯的未來是什麼模樣。」

維克多?赫利俄斯站在香檳塔旁，迎接她們。他今晚穿著一午夜藍絲絨燕尾服，內搭白翼領襯衫，領結繫得一絲不苟，手中依舊握著那支胡桃木手杖，只是今晚的手杖頂端換成了銀的獅頭。他臉上是那個在董事會上現過的、優雅而慈愛的微笑，神卻在看見伊莎貝拉時，多了一分評估商品成的意味。

特寫——艾娃的鼻腔與視線。

七點五十九分，兩人一前一後走化妝間。艾娃落後半步，左手虛扶在伊莎貝拉腰後那塊沒有被絲綢覆蓋的肌膚上，既是控制距離，也是宣告保護範圍。走廊兩側的保全人員穿著赫利俄斯私人保全的黑制服，著無線耳機，視線在兩人上短暫停留後便移開，沒有人敢多看那件酒紅禮服一。

他的手伸向伊莎貝拉的肩頭，像是要給予一個禮節的貼面吻。艾娃在半步之外微微側，讓自己的肩頭不著痕跡地兩人之間，維克多的手最終只碰到伊莎貝拉禮服的絲綢布料，指尖在布料上輕輕一劃，隨即收回。那個觸碰很輕，卻讓伊莎貝拉肩頭的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伊莎貝拉點頭，指尖在艾娃掌心輕輕收緊，像抓住某種實體的承諾。

艾娃伸手，握住她替自己整理領的手腕。她的手掌溫熱而糙，指腹有長期握槍留下的薄繭，力穩定，不輕不重，像在固定一個即將接受手術的傷。

戰場醫療訓練賦予她的，不僅是止血與縫合，還有在混亂的野戰醫院中，從數十種藥劑與血混合的氣味裡，分辨致命化學質的能力。香檳本應該是酵母、柑橘與礦質的清香氣，帶著氣泡的碳酸刺激。但前這杯，從侍者托盤遞的瞬間，艾娃在香檳固有的香氣之下，捕捉到一絲極淡、極不自然的甜膩。那不是香檳的甜，是某種有機磷化合在酒中微量溶解後，揮發的、類似苦杏仁與合成香混合的氣味，無無味，卻在嗅覺極度靈的人鼻腔裡，像一細針。

八點整，弦樂四重奏的音量稍微提，帳篷的司儀以法語聲宣布伊莎貝拉?赫利俄斯小到場。瞬間，近百視線同時轉向。全場的光線在這一刻似乎都集中在那酒紅影上。伊莎貝拉踩著跟鞋，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開衩處雪白的大若隱若現，她直背脊，臉上掛起那個在黎受過無數次訓練的、完無瑕的微笑，綠寶石眸在燈光下轉，艷麗得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被強行在冰塊中。艾娃跟在她後，炭灰西裝在黃燈光中顯得格外冷，她的步伐無聲，灰藍眸以一種近乎掃描的方式，快速而準地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每一雙手、每一個托盤。

「各位尊貴的來賓，赫利俄斯的朋友們。」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帶著一種經過長期演說訓練的節奏。「今晚我們齊聚於此，不僅是為了慈善，更是為了見證傳承。我的父親，也就是赫利俄斯的創辦人，正在與病搏鬥。而我的姪女，伊莎貝拉，在經歷了納哥的小小意外後，依然勇敢地站在這裡。這就是赫利俄斯的神，堅韌，優雅，永不退縮。讓我們為她舉杯，為赫利俄斯的未來舉杯。」

全場舉杯。侍者推著銀托盤穿梭，手中托盤上擺滿注滿金黃體的腳杯。香檳的氣泡在燈光下細密上升，發極輕的嘶嘶聲。其中一名穿著黑制服、著白手的年輕侍者，托盤穩定地走向伊莎貝拉。他的步伐、托盤的度、體的傾角，一切都符合頂級宴會的服務標準，無可挑剔。

。然後他會在背後，把我的名字寫在死亡證明上。」

艾娃的瞳孔在侍者靠近至三公尺時，極快地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對方的臉，而是因為那杯香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