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无夫而妊(1/3)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无夫而妊



轿子沿着长街一路往南,越往前走,人声越密,灯火越稠。

沈念茯掀开轿帘一角往外看时,整条朱雀大街已经变成了一条光河。

两侧的铺子把灯笼从檐角一路挂到街心,红的、黄的、琉璃的、绢纱的,密密匝匝连成一片,把腊月里干冷的天都烘出了一层暖融融的雾气。

街心的人流比肩接踵,有牵着孩子买糖葫芦的妇人,有骑在父亲肩头东张西望的孩童,有挽着手臂笑闹的年轻姑娘,有蹲在摊子前挑拣泥人的少年郎。

嘈杂的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甜粥。

她放下轿帘,靠在引枕上,嘴角还弯着。

忽然,她想起了一些事。

她五六岁的时候,也是腊月初八,她爹带她来逛庙会。

她穿了一件大红缎面绣金鲤的小袄,头上戴着虎头帽,帽子上两颗绒球随着她蹦跳的步子一甩一甩。

一只手攥着她爹的衣角,一只手举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糖人——是个老虎,金灿灿的,虎须一根一根刻出来,糖浆在灯火里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

她那时候可活泼了,见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想摸一摸、碰一碰。

卖泥人的摊子前她蹲了半晌,把人家摊子上十二生肖的泥人都看了一遍,最后指着一条龙说“这个好看”。

她爹掏钱买了,她攥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前,她又挪不动步了,非要那朵最大最红的牡丹。

她爹又买了,她把它插在自己虎头帽上,歪歪的,她觉得好看极了。

她那时候长得也好。

小小的鹅蛋脸,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笑起来腮边挤出两个小梨涡。

满庙会的人都看她,卖糖人的老翁多给了她一根糖棍,卖烤白薯的老汉往她兜里多塞了一颗小的,卖绢花的婶子捏了捏她的脸蛋说“这丫头长大了可不得了”。

她被她爹惯得不像话,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知道“不”字怎么写。

有一回,她看中了一只糖人——是个龙,金灿灿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刻出来,龙须比头发丝还细。

她非要那只龙。

可那个摊子上只剩最后一只了,前面一个穿蓝布衫的小男孩已经先攥在手里了。

她指着那只糖龙说:“我要那个!”

她爹蹲下来哄她:“人家先拿的,咱们换一个好不好?”

她不干。

她跺着脚,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小男孩被她的架势吓住了,攥着糖龙往后退了一步。

她冲上去伸手就要抢。

她爹一把抱住她,她挣扎着,又哭又闹,最后挣脱了她爹的手,一把掀翻了那个摊子。

糖人摔了一地,碎成大大小小的糖渣。

那个老翁站在摊子后面,目瞪口呆。

她爹给人家赔了钱,赔了不是,又买了三根糖棍塞进她手里,才把她抱走了。

她趴在她爹肩头,眼泪还挂在腮边,可手里攥着三根糖棍,又笑了。

她爹拍了拍她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

她那时候觉得她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她要摘星星他也会搬梯子。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另一人的肩膀上,说“我想去庙会”,而那个人却说“我政务繁忙”。

沈念茯把目光从轿帘上收回来,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腹侧的手指。

指节泛白,掌心微凉。

她又想起了青崖镇。

四月里,镇上也有庙会。

程洵说带她去,说镇上的庙会虽然比不上盛京城的排场,可有一样好——卖桂花糕的刘婆子会支个摊子,现蒸现卖,热气腾腾的。

他说,等四月十八拜完堂就去。

她说好。

可四月十八那天晚上,傅晋深来了。

红烛烧到一半,院门被踹开,她被塞进马车,庙会没去成。

后来她次次翻墙逃出来,终究又被囚回别院里。

青崖镇的庙会,她也终究没有去过。

那盏程洵的灯又在她心里晃了一下,灯影里是青崖镇那条铺着石板的小街,是程洵站在葡萄架下朝她伸出的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