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应声退下，形消失在檐角的暗影里。

他转过来，面上看不什么情绪，角甚至牵了一下，极淡的，“不急。等他们背后那些暗手都伸来，本王一网打尽。”

周玉压低声音：“那王爷打算何时动手？”

周玉不再多言，垂手立了片刻，见傅晋重新埋首批折，便躬退了去。

玉沉片刻，又问：“王爷，长平郡主和柳太傅联手，足以在朝中兴风作浪。可仅凭他们二人，动不了王爷分毫。赵氏背后，是否还有人？”

案角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盏来又抿了一，眉微不可察地一动。

傅晋走回案后坐下，翻开下一封折，朱笔落下，笔锋沉稳，“你从吏调两个可靠的人，以查账为名，把长平郡主名下那几产业的项抄一份来。不要用本王王府的名义。”

“长平郡主和柳太傅，表面上是一条心，可细未必严丝合。”傅晋没有回，声音从舆图前传来，带着一凉意，“柳太傅想的是首辅之位，赵氏想的是替太后报仇，赵氏背后那些宗室想的却是把本王拉下之后各自割据一方。三拨人各怀鬼胎，凑在一只是各取所需。”

“加派人手。”他声音淡得像在说一句无关要的话，“明面上不变，暗里再添一倍。从今日起，她边十丈之内，至少两人盯守。若有闪失，自行领罚。”

周玉垂目应了一声：“臣明白了。那城东那间粮栈，是否先着人盯住？”

傅晋批完那折之后，搁下笔，侧过看了一东院幽茯阁的方向。

傅晋将茶盏搁回案上，盏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一声极轻的脆响。

周玉将簿册搁在案，低声：“王爷，还有一事。昨日吏考课，林守拙得了上上，柳太傅在考评册上批了‘才堪大用’四字。若今年京察他再升一级，怕是要都察院。”

“盯，但不惊动。”

傅晋拿起朱笔，在折面上落下一笔，角微弯，笑意未达底：“让他升。升得越，摔得越重。”

窗外日光斜斜地照来，落在他眉骨上，在窝里投下一小片暗影。

他站起来，走到那幅北境舆图前，负着手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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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影将密函收回袖中，躬待命。

“嗯。太后倒了之后，那些被本王削了权、夺了封地的宗室，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每一个都盯着本王。平王，三年前被本王削了三县邑，怀恨已久；定安侯，被本王夺了藩地兵权，闲置在京。赵氏是他们的椽，替他们递刀、试浅。”

舆图上从雁门关到漠北草原的每一关隘都用朱笔圈过，笔锋凌厉，墨暗红。

窗外晨光灰蒙蒙的，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幽茯阁的屋脊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从雁门关到狼牙山，又从狼牙山到黑河，最后停在漠北草原那个小小的朱圈上。

“是。”周玉躬，将案角那摞簿册理了理，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