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谈判失败

姜芙抬头，和那个踩着自己抑制剂的人对视。对方和先前那个商贩一样，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雾沉沉的凤眸，眼尾轻轻往上挑起来，倒是有些雌雄莫辨。

对方蒙着脸，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现在她的大脑正被该死的信息素搅得一片混乱，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对方究竟是谁。

她勉强直起腰，倚在墙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掩在衣袍之下，状似随意地开了口：“阁下若是不想招惹上麻烦，还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为好。我刚刚才买了东西出来，怎么，这就是你们第四星系的待客之道？”

她自然而然把对方当作了这里黑市雇佣来看守出口的雇佣兵，语带讥诮。她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露怯，否则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腌臢地方，如果对方存心要和她过不去，看出她此时力不从心，只怕是更会得寸进尺。

她微抬了一抬小巧圆润的下巴，面色冷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我的人就在外面。”

儿时在王都娇生惯养，即便是嫁给了顾霁，在姜家倒台之前，也是风光无限，在王都谁见了都得叫一声姜大小姐或将军夫人，被众星捧月捧出来的高傲气度放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身上，竟也不显得有多违和，就连面上那点因为信息素波动而生出的躁意，落在旁人眼里，也都变成了大小姐动怒之前不耐烦的警告。

若是放在一般的第四星系居民身上，也会被她唬得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眼前这人像是看穿了她色厉内荏的伪装，从面罩之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嗤笑。

“小姐您也知道，这里是第四星系。”

他的声音被闷在面罩里，变了音，却依旧能听出来年龄不大，或许和姜芙差不了几岁。

“第一第二星系的手再长…”

“也伸不到这个地方来。”

他漂亮的眉眼弯起来，很戏谑地盯着姜芙瞧。视线在她有些发僵的表情上转了一圈，随即落在她微微发颤的膝盖上。

“威胁我之前…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您看起来…已经快站不稳了呢。”

姜芙咬牙，手指在斗篷宽大的袖袍之下猛然攥紧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看出自己状态不佳，也难怪敢在这里挡自己的路。

“你想要什么？”既然已经被看穿，她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左手不动声色摸向通讯器，打算先拖住对方，等莱昂过来，“我说了，我带了人来。不想惹上麻烦，就把东西还我。你要钱，还是晶石？”

对方并不回答她的问题，静默半晌，悠悠开了口：“信息素波动的滋味，不好受吧，小姐？”

姜芙身形陡然一僵，抬眼直勾勾望向对方。

她并不意外这人能看出自己是因为体内信息素波动而乏力，能在这里拦下她的人自然也知道她随身携带抑制剂是用来做什么。

但她看不出对方的目的。

如果他只是为了要钱，她还可以以此为筹码和他谈判。

可如果不是…

姜芙没细想，手指已经触及放在袍子内侧的通讯器按钮，摁了下去。

几乎是在她摁下按钮的同一时间——

那人似乎看穿了她斗篷之下细微的动作，面罩之下泄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皮靴猛然往下一踩。

“啪嚓。”

玻璃管不堪重负，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纹在表面蔓延开来，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玻璃碎片飞溅开来，里面的液体在接触到地面的几秒钟内迅速蒸发，很快便只留下一滩暗蓝色的水渍。

姜芙双眼猛然睁大了，来不及思考，藏在手套之中的隐藏式匕首猛然弹出，在墙壁上擦刮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带着浓烈的杀意直攻那人咽喉处。

抑制剂没了，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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