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异常波动

这是亚特兰蒂斯语。

姜芙僵在那里，一双杏眼睁大了，盯着容器里的那条人鱼。

对方在试图…和她对话？

姜芙还记得自己被困在那洞穴之中的时候，曾经试图和那条雄性人鱼进行交流，可对方除了低吼就是沉默，从来没有发出过任何清晰的音节。难道说人鱼个体之间的智力差异也这么大？

姜芙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条人鱼，点开智脑，打算将她接下来或许会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记录下来。

而这一次，人鱼再度张开嘴，那几个音节更加清晰地透过厚重的玻璃和海蓝色的液体传出来。

“波普利顿安……卡纳纳。”

人鱼尖利的手爪敲击上厚重的玻璃表面，清脆的“哒哒”声被闷在水里，蓝色的液体翻搅出细密的水纹。姜芙僵在那里，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处。

她在指什么？她有什么要告诉我？

还没等她想明白，却见对方收回手，俯下身，做出了一个动作。雌性人鱼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被鳞片覆盖的心口，银白色的长发在水中漫开来，近乎虔诚地对着她弯下腰身。

姜芙僵立在那里，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回应眼前这条人鱼一般，从她的骨血之中腾起一股子灼人的热度来。

机械女声再一次突兀地响起来。姜芙整个人浑身一抖，这才反应过来，仓皇地后退了几步。玻璃容器的表面自动变为黑漆漆一片，那条人鱼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却仿佛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冲破玻璃束缚的可怖幻觉。

“客人，您要的资料和商品已经整理完成。请前往出口处领取。”

姜芙收回视线，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不过她眼下也无暇顾及，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反正那条人鱼说的话她已经用智脑记录下来，等到回去再查一查具体含义。

姜芙走进标着出口标识的升降梯里，一个黑色的小匣子被机械臂送过来，放在她面前的平台上。姜芙把小匣子收进包里，升降梯开始往下降，逐渐将她的视线笼入一片黑暗之中个。几分钟后，门开了。

门外依旧是一片漆黑的走廊，只有走廊边的几个暗淡的白炽灯管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姜芙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刚才在密室里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条人鱼似乎察觉到了她体内异常的信息素波动，在对方的手指指向她小腹的时候体内的信息素像是产生了某种共鸣一般，开始疯狂地在她身体里翻涌起来。

她不想在这里使用抑制剂，怕被这里别有用心的黑市商贩看见，也怕抑制剂带来的副作用会让她在遭遇危险时没有力气抵抗。只是眼下不过走出去一小段距离，她便已经腿软到扶着墙壁才能勉强支撑身体不倒下。

这一次的信息素波动距离上一次注射抑制剂才过了一周时间，明明上一支抑制剂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耗干净，这一次的波动却来得更加剧烈，就连走路时大腿根磨蹭几下都能带来某种令她羞于启齿的快感，被布料包裹的腿心处更是湿黏一片。

这样下去不行。

别说是回星舰了，她现在能否靠着这具身子走到门口都是未知数。

姜芙喘息着靠在墙边，低头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细白手指止不住地发着抖，近乎慌乱地从里面拿出封存在玻璃管中的抑制剂。玻璃管还没来得及装进注射器里就从她指缝间跌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咕噜噜往前滚出一段距离。

姜芙暗骂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去捡。

走廊旁边的一扇废弃的门吱嘎一声开了。

有人闲庭信步走到她面前，像是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抬脚踩住了那根沾满尘土的玻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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