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地面上。他的面容隐在暗影中，只有一双睛反着月光——那双中没有

服，万国来朝，长安城是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都市。他应该满足，应该欣。

他想起方才玉环弹奏时的神态——那忘我的投，那指尖淌的灵气，

……

有些东西，失去了还能找回。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独，在空旷的亭中久久回，如同一声叹息。

“于礼制不合？”

“她是十八郎的王妃，是朕的儿媳。”

始终在那里，不见底，等待着吞噬更多。

力士的呼停住了。

改编而成的。他了整整一年时间，反复修改，合了中原的清商乐与西域的胡

那是《霓裳羽衣曲》的前奏。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知“皇帝”两个字在前的人上有多重。说来也没有

力士躬，额几乎到地面。

可为什么，心里那个空越来越大？

夜风过，牡丹纷纷落下。

李隆基闭上睛，指尖在琴弦上缓缓过。一个音符了来——清越、孤

他不想看着自己的主人，在知天命的年纪，再去犯一个不该犯的错。

上的统治者。他也亲看着这个男人，在这漫长的路上，失去了多少东西。或许

鬓角的白发。角的皱纹。已不再直的背脊。

他亲看着这个男人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王爷，一步步成长为这个帝国至无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间挤来的。力士说

那与音乐为一的浑然天成。

“所以你去安排。”

他的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能将它弹奏到极致的人。

话时，垂得更低了，颈间的褶皱叠在一起，鬓边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显。

“大家，这于礼制……”

可这首曲，还缺一个灵魂。

“老……明白。”

“寿王新婚，特许其夫妇每月十五请安，陪朕……用家宴。”

五十岁了。他统治这个帝国已经二十三年，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四夷宾

等待一双懂得它价值的手。

那是一场无声的雨，落在他肩上，落在

“朕知。”

亭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还有那面琵琶。他伸手，手指再次划过琴弦——

飘落。

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近乎冷酷的决断。

去填补那个空——用武功、用文治、用权谋、用女、用音乐、用酒——可它

他站起。动作有些迟缓，膝盖发轻微的声响。他走到亭边，双手扶住栏

乐，最终谱成这支他自认为平生最得意的作品。

亭外，夜风拂过，动他鬓边的白发。他用那四十年的廷经验，在瞬息之

这句话一旦说，就意味着什么。

间掂量了这句话的分量——它的背后是什么，它的前方通向哪里。他清楚地知，

王的妃。”

力士退下后，李隆基重新坐了下来。

像龙池底那个看不见的泉，日夜不停地吞噬着的。他用了半生

李隆基转过来。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拉得很长，投在亭中的

人会相信，作为皇帝竟然是不由己。

那碎银之中，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李隆基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琵琶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

“大家，”力士的声音更加小心，“老多嘴一句……寿王妃，毕竟是寿

关的事情。

他应该。

这支曲，是他在开元二十二年据河西节度使杨敬述献的《婆罗门曲》

那个空，也许就是他心中无法言说、无法填补的分。

这一次，他没有只弹一个音，而是拨了一段简短的旋律。

他忽然想起少年时读过的一句话——是《德经》里的，还是《庄》里的？

“传旨。”

那面御赐的螺钿紫檀琵琶，此刻正在寿王府的某个房间里，静静地等待。

他跟了李隆基四十年。从临淄王到平王，从平王到太，从太到皇帝——

杆，望着龙池的面。月光与星光在面上微微漾，像是无数碎银在浮动。在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句话的大意：最大的声音是无声的，最大的形象是无形的。

力士猛地抬起，又迅速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