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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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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



牢门在身后重新合上时,萧如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预想过至少在这又潮又黑的地方熬上三五日父亲的人才会发现她,然后把她带回家里挨一顿结结实实的家法。

可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的这么快。她被关到牢里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啊?父亲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吗?

萧长乐咽了口唾沫,那她劫走溯光珠和逼婚的事,父亲会不会也知道了?

她瞥了一眼冷着脸走在前面的父亲的背影,不敢深想。

上了王府的马车,父女二人一路无话,径直进了萧王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德柱背着手站在堂中。一个字都还没说,却无端让萧如意发怵。

她从小就怕这位父亲,也最敬这位父亲。他单单往那儿一站,她逃婚时攒的那点底气,就先泄了个干净。

“爹……”萧如意鼻子一酸,先挤出两滴泪,把逃婚、劫珠的事,如实招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

入狱搜身时,那颗坏掉的溯光珠灰扑扑的,没人当回事搜走,还留在她袖中。这会儿她哆哆嗦嗦掏出来,双手捧了上去。

萧德柱接过来一看,脸色霎时铁青。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沉声道,那副样子比以往任何一次因为她犯错发火时都吓人,“这是本王留着大局定了之后,拿来对付承元那老东西的底牌!它能收人神魂,能存天下旧影,本王谋划了多少年,现在全毁在你手里了!”

“大局”“底牌”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萧如意耳朵里。她怔怔望着父亲,一时忘了哭。

那不是她认识的爹。她认识的爹,嘴里说的是忠君,是体国,是北疆的百姓。

恐惧一层层漫上心底,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本能想把自己摘出去。

“不、不怪我!”她颤声辩解,“是萧长嬴!是他拿箭射的珠子,一箭正中珠身,珠子才裂的!我拦都拦不住……”

她没冤枉萧长嬴!箭是他放的,虽然她劫了珠子,也是她把人带跑的,可那都是因为父亲逼她成亲她才逃的!没错,就是这样!

萧德柱的脸色却在听见萧长嬴的名字时,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怒容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冰冰的神色。

“他还活着。”他缓缓道,不知是在说给自己还是萧如意听,“还进了京……”

他转过身,冲暗处沉声下令:“传我的令,密查近日入城之人,凡有可疑,先盯后报,不许惊动。”

“是。”暗影里有人应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父亲为什么要查萧长嬴?他好像不想把他送回宫。这和她想得不一样。

萧如意愣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手脚瞬间冰凉。她头一回发现,父亲的背影可以这样陌生。

抱着最后一丝指望,她往前走了半步,声轻声问:“爹,您找长嬴哥……是为了送他回宫,护他周全,对不对?”

书房里静了很久。

萧德柱回过头,看她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回你自己院里去,没有我的话,半步也不许出府。”

她被侍女领着,一步一步走出书房时还在不住地回头张望。

父亲变了。

萧长乐意识到。

夜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她忽然想起城门上那张告示,想起自己喊着“我是刺客”时,那两个甲士二话不说就套在她手上的绳索。

原来,都不是假的。

她心里那个从小到大、顶天立地的英雄,今夜,头一回让她感到如此陌生。

城东的望云楼里,华灯初上。萧长乐领着身后几人推开大门,还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在他们头顶悄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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