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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般自然是听到了斗越椒的告密,知道那句“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是大王在笑他官至令尹为人师父却政治天真,身居高位如此取死。
大王高明,可是他要是能改,他就不是斗子扬了。昔年家父子文高风亮节,毁家纾难,他耳濡目染生来就要做忠义者。
即使后来家父因识人不清郁郁寡欢而死,他也从未动摇。
寻死,便寻死吧。
少君神武,见微知臣,有君如此,乃臣之大幸。君欲作何,臣万死不辞。
历史果然如记载的那样,君王撇开令尹斗般,与前线会师,御驾亲征庸国。
陈果知道了,熊侣行动能如此顺利,正是因为斗般不会拦着他。不愧是毁家纾难疯子的儿子。
这次要拿整个斗氏毁家纾难。
“令尹的心意,寡人就收下了。”晨风猎猎,熊旅乘上战车未曾回头。
至于庸国,陈果查过,牧誓八国之一,封伯爵,也是——庸人自扰的典故来源。
庸伯出了一步臭棋。楚国灾荒,百姓饥饿困苦,庸国作为一方大伯,不借粮纾难反而趁火打劫打扰百姓试图恢复生产。
如何不遭怨?
西边的秦和巴如何能容忍一个趁火打劫、偏偏又不够强大如晋,大伙合作努努力就能一起做掉的家伙继续存在?
自毁其声望啊,千年国祚这下是到头了。
是夜,众将讨论破庸之道,敲定了先试探后决议的方针。
蒍贾随军,陈果望着这个孙叔敖之父,当前的楚国司马,眼里燃着野望雄心。问的倒不是关于伐庸之事,庸国失德,早已定局。她比较好奇的是,如果告诉蒍贾,令尹斗般已经做好了让位准备,欢迎各位同事踢馆,他又是什么反应。
“司马可知昔年先令尹子文毁家纾难之事?”
“回大王,臣知。”
“家风如此,今若其子欲承父业,司马当如何?”
轻飘飘,雷霆万钧。蒍贾不动声色,眼底的吃惊暴露了他,请罪到:“恕臣失礼,臣不才,不知当言如何。但,君上需要用臣,臣,必竭诚。”
熊旅鼓掌,“好。”
却冷笑:不知道说什么?你这不是什么都说了么。
不过,员工想上进是好事,愿意拉磨总是好驴。算起来,这会儿,他家那匹小驴也应该到能用的年纪了。
不过还得再练练几年熬熟了才行。罢了,不急,不急。
“可寡人在想,令尹子文毁家纾难高风亮节,可毁家之后自家人又该怎么办?”
“……”
“这做人,总得留一线,不是么?”熊旅把玩着手里的剑鞘。
蒍贾冷静了。
是啊,他又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妻儿老小,前路险恶,令尹子扬是厚道人,子越可不是。成大事前得先把他们处理好。
大驴啊,可别忘了把自家那匹小驴给藏好喽。
“谢王上提点。”
“好了,不早了,都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才能打个漂亮仗。”熊旅把剑拔出又插回剑鞘,起身拍拍大将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