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毒瘾发作

女人安安静静地沉浸在午后的小睡中，轻缓的呼吸声像一首温柔的儿歌，却无法带走蚀骨的痛。

那种剧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脑髓深处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下蔓延，就像骨缝里钻进了成千上万的白蚁在啃噬；冷汗一层层从毛孔里渗出来将衣服浸透，冷得像泡在冰水里，胸膛里却像有一团发疯的火在横冲直撞。

因为没有吃药。

那女人说，少吃一次不会怎样，他也以为自己能扛住。可才过了几个小时就不对劲了：视野里的光线开始扭曲、拉丝，耳朵里轰隆隆作响，房间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棺材，窒闷得难以喘息。

女人醒了，说要出去走走，正好，他亟需空气。

他浑身打着哆嗦，踉踉跄跄地拉开房门，差点迎面撞上来人——是梅姐，她推着银色餐车站在门口。

“主人，晚餐来了。”一如往常机械淡漠的声音，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没有温度的微笑。

“滚开。”老妖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嗓音嘶哑粗粝，他一把推开餐车，就要往外走。

梅姐的身子被撞得一晃，伸手抓住了餐车的边缘：“您要去哪儿？夏特助交代过，离开房间必须提前向她报备……”

夏特助。报备。

这两个词就像点燃的引信，轰的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开，理智瞬间被暴虐的狂潮淹没。

“报备，报备什么？！我是这里的主人，我要向谁报备？！”他瞳孔骤缩，脖颈上的青筋瞬间暴凸成可怖的紫红色，一边狂嚎，一边狠狠踹向餐车。

咣当——

碗碟滚落一地，食物和汁水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主人，请您冷静……啊——”

话音未落，梅姐就被老妖怪扯住头发，狠狠掼倒在地上的狼藉里。

老妖怪眼睛红得像疯狗，身体里的剧痛逼得他想毁灭一切，他挥起拳头劈头盖脸地朝梅姐砸了下去。

“嗬……夏特助，夏特助！她才是你主人！老子算什么，算什么！？”

拳头带风，血沫横飞，梅姐凄厉的惨叫在走廊里炸开，她手脚并用地扑腾挣扎，眼角被砸裂，鲜血瞬间糊了半张脸。

“住手！！”一声厉喝，吴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扣住老妖怪青筋暴胀的手腕，借着巧劲将他整个人往后猛地一扯，可此时发狂的男人力量惊人，反手就要撕咬吴襄。吴襄面色一沉，抬腿死死抵住他的膝弯，借力将他半压在墙壁上，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肩颈穴位。

“清醒点！！”吴襄贴着他滚烫的耳朵低吼，“你可以做到的！”

地上的梅姐捂着鲜血淋漓的脸，惊恐地往后缩。

吴襄猛地偏头，冷厉的视线刮过梅姐：“还不走？！还想挨揍？！”

梅姐打了个激灵，怨毒地瞪了吴襄一眼，她咽下口中的血水，一言不发地爬起来，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呃啊——”

老妖怪嘶吼着想要挣脱束缚。

吴襄突然松劲儿，趁他重心不稳再一推，将他推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啊啊啊啊——！！”

老妖怪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头皮，大喊大叫，语无伦次，身体剧烈抽搐着。

“药……给我药！好痛……好痛……！！”

“没有药了！挺过去，你可以！”吴襄跪在地上，重重拍打他的脸——他已经被痛苦掏空了灵魂，枯萎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呃啊——！”

老妖怪甩开吴襄，头抵在地上痛苦地干呕，他用拳头死命砸自己的胸口和太阳穴，对着柜子、墙壁拼命冲撞，他要将这具只有痛苦的容器砸碎！

死，只要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停下！！”吴襄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