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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洲把门重新关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色,玻璃映回一小块凌乱的室内。沙发上坐着许朝,衬衫勉强扣上两颗,领口却仍歪着。长裤拉好了,腰带却没扣紧。他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白得发青,脸色也白,白得像刚被抽干了血。
陆廷洲一转身就看见这模样。
刚才在门口硬撑的那股劲忽然散了一截。他走过去,步伐不稳,衣襟还敞着,锁骨下的红印没遮。在许朝面前蹲下来时,膝盖轻轻碰到许朝的小腿。
“朝朝。”
许朝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抬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能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肩膀却在细细发抖。
陆廷洲伸手,先覆上他交握的手指。
冰凉。
“不是你的错。”他嗓音还哑,却放得很低,“听到了吗?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许朝还是不说话。
眼泪却先掉下来,一滴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烫得陆廷洲心口一疼。
“她都知道。”
陆廷洲把额抵上许朝的膝侧,像在认错,又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早就知道我爱你。”
他没有往下解释宋妍到底知道到哪一步。
只反复用手掌包住许朝发冷的指尖,一下一下搓热。
“所以别怕。”
“看着我,别怕。”
许朝终于抬眼。
眼白都红了,嘴唇抖了两抖,才挤出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不好……”
“不是。”
“我不该跟你……不该在这里……”许朝的呼吸乱起来,话一出口就收不住,“她骂的是对的。我有贺临川,我不该——”
陆廷洲撑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抹过他颊边的泪。力道不重,却不容他偏开。
“别这么说。”
他盯着许朝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错的是我。是我先找你的,是我不肯放手。不是你。”
许朝还想摇头。
陆廷洲低头吻住他的眉心,再吻到眼睫上的湿意,像要把那些自责一句句吻回去。
“事情我会处理。”
他靠在许朝耳边,气息喷在耳廓。
“好吗?”
许朝轻轻嗯了一声,更像本能应答。
陆廷洲停了一秒,像把更重的那句在舌尖秤过,才说出口。
“我会离婚。”
许朝整个人僵住。脸色本就白,这下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陆廷洲,不——”
“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陆廷洲打断他,额头抵着他的额。
“……包括我自己。”
许朝的眼泪又涌上来。
他想推,手指却只无力地按在陆廷洲胸口,连推开的姿势都做不全。陆廷洲顺着那点力气把自己送得更近,从蹲姿改成单膝跪在沙发前,把人轻轻拥进手臂里。
许朝坐着,陆廷洲几乎整个人埋进他怀侧。
衬衫皱褶相叠,心跳隔着两层布料撞在一起。
陆廷洲怕。
门口那场爆发之后,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许朝随时可能抽身,回到贺临川身边,把他永远关在门外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忍不住把人抱紧一分。
“……别离开我。”
他贴着许朝耳边,声音发紧。
“好不好?别离开我。”
许朝没答。
只把脸埋进他肩窝,呼吸又湿又热。
陆廷洲吻他的耳垂,手掌从后背慢慢上移,指腹探进领口边缘,把那两颗勉强扣上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许朝微微一颤,没有拒绝。
衣服被褪到臂弯时,锁骨与颈侧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露在灯光下,有的是早些时候留下的,有的已经转深。
陆廷洲的动作很慢。
他不是在强硬地索取许朝的身体,更像是在确认——确认许朝还在这,还愿意在他身边。
吻从耳际落到侧颈,再落到胸口。
每落下一次,就低声重复一次。
“……别怕。”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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