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推门走办公室，手里着一张打印记录。洪薇立在窗边，望着楼下渐渐喧闹的街巷。

她拉开屉，取黑封笔记本。本用了三年，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翻到空白一页，提笔，一行行字迹落在纸上：

洪薇把纸张对折，收屉，轻轻合上。

1. 蛇仔，观塘成记茶餐厅——会面对象是谁？

夜彻底笼罩北角，街上行人慢慢稀疏，偶尔有车驶过，胎碾过路的声响短暂飘上楼，转瞬消散。

洪薇没有给确定答案，沉默几秒才缓缓开。

放下钢笔，合上本，轻轻放回屉。

洪薇指尖轻轻挲纸面。

“还有新情况。”小凤继续说，“蛇仔昨天中午去过观塘。”

洪薇抬，动作放得很慢：“去那边什么。”

“茶餐厅叫什么名字。”

“净得异常。这张卡只打那一通打给你的电话。打完直接关机，至今没有再启用。我试着回拨，一直是关机提示。”

他一气，再慢慢吐来。今夜这场赴约，容不得半分差错。

“去哪里。”司机回过问。

“明白。”小凤顿了顿，还是开，“大小，那通匿名电话，你心里可有猜想是谁？”

拉开车门前，先扫一车厢，确认没有旁人，才弯腰坐后座。

写完，她笔尖停在第四条末尾，画下一个硕大问号，旁侧落下一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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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七叔，下一步会采取何行动？

4. 后门钥匙，何人试图绕过控。

，看不见车内人影。引擎盖上落了几片枯树叶，看得来已经停在这里许久。

手指在膝盖轻轻叩了两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任由车载着自己奔赴那场吉凶未卜的谈判。

暮漫过北角，街灯逐一亮，天空开一层灰蓝。

“小心后门”，说明有人悉七叔在暗中布局，至少此人并不站在七叔那边。蛇仔奔赴观塘，那是东升会的地盘，作为七叔的心腹，此行必然是和东升会的人私下接。

屋内没有开灯，电视机也是关的。七叔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窄，目光牢牢锁死楼下街巷。街灯昏黄，路面浮起蜡黄光，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同一时间，北角居民区，七叔家中。

他没有直接打车。徒步穿过两条曲折窄巷，路上数次回确认后无人尾随，才走到路边拦计程车。

“通话记录呢。”

“是的。事的人非常老练，用完即弃，不留痕迹。”

“观塘，工厂区。”

傍晚六。

“大小。”

“匿名号码登记人名叫陈永发，五十三岁，登记住址埗。”小凤汇报，“但只是一张便利店买的预付卡，真正使用者不是本人。陈永发三年前已经移民加拿大，旧房早就转手。有人盗用他的份办卡，不需要实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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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车缓缓驶离路边。街旁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橘光一阵阵扫过七叔的面孔。外长久收在衣柜，上漫开淡淡的樟脑气味。

两件事在脑海来回盘旋：一通来路不明的匿名警告，还有蛇仔潜东升会的地界观塘。

3. 匿名来电者，份存疑，敌友难辨。

那辆灰丰田并没有跟上来。但她心里清楚，在她踏酒楼之前，这辆车就已经守在对面。

洪薇转过，接过纸张。

两条线索拼到一，局势的廓已经隐隐浮现。

她并不慌。从接下义和堂这副担的那一日，她便早有准备。冲突或早或晚总会到来，对手可以是七叔，也可以是别的元老。坐到这个位置，慌解决不了任何事。

他静静观望一分有余，反复确认楼下没有蹲守的尾，才转走到玄关，从衣架取下一件压箱底的外穿上，扣上一鸭帽，帽檐狠狠压下，遮住大半张脸。

洪薇默记下车牌，不多停留，转沿着街边走开。

“也就是说，完全追不到源。”

洪薇把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

“成记。”

“继续盯死蛇仔。只要他再动往观塘去，立刻回报。”

“不论是谁，消息本是真的。最难分辨的是，报信的人，是真心示警，还是故意抛线索，引我踏别人布好的局。”

办公室只剩洪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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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不再追问，退去。

“没有确认会面对象。阿南的人尾随，但是蛇仔十分警觉，在工厂区绕了好几圈甩尾，最后钻一间茶餐厅。那片属于东升会地盘，跟踪的人不敢靠太近暴，只看见他在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便离开。”